第183章 检方来人

  病房内充满消毒水的味道。

  墙上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午间新闻，声音被调得很小，但屏幕上滚动的巨大标题异常刺眼。

  “速报：京都名门渡边家血案惊天逆转！真凶疑为其妻高桥静香！”

  女主播面容严肃，用标准的播音腔念着稿子：“……据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涉嫌杀害著名建筑家渡边宏一的嫌疑人，其妻子高桥静香，已于昨夜在其左京区的住宅内被警方控制。据悉，现场还发生了枪击事件，一名协助警方办案的华夏籍律师因此受伤……”

  画面切换，一张高桥静香的生活照被放大。

  照片上的她穿着和服，在樱花树下笑得温婉娴静，完美得像一幅画。

  【震撼我妈一整年！年度最佳女主角诞生了！】

  【所以之前那个华夏留学生是冤枉的？警察在干什么吃的？】

  【楼上的别乱说，警方通报还没出来。万一是共犯呢？这种大家族的浑水，深着呢。】

  【我住在案发地附近，昨晚的枪声，吓得我以为哥斯拉又登陆了。】

  【只有我关心那个受伤的华夏律师吗？一个人冲进连环杀手的家，这是什么国际主义精神？（狗头保命）】

  由美拿着削好的苹果，看着电视屏幕，手里的水果刀都快被她捏弯了。

  “这群媒体，写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气愤说道，“什么叫‘协助警方’？明明是凌先生您一个人把她制服的！”

  凌奕靠在床头，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安静地看着电视，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舆论是把双刃剑。”他开口，声音有些虚弱，“现在，至少能让检方和警方，不敢再把林怡鹿当成唯一的‘答案’。”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由美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礼貌微笑。

  但他身后的两名随员，那股子精悍和锐利的气息，暴露了他的官方身份。

  “请问，是凌奕先生吗？”男人微微鞠躬，“我是京都地方检察厅的检察官，黑川贤治。”

  由美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挡在病床前。

  “凌先生需要休息。”

  “我只是来探望一下伤员，顺便了解一些情况。”黑川贤治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越过由美，落在凌奕身上。

  凌奕对由美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请坐，黑川检察官。”

  黑川贤治走进来，将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过椅子坐下，与凌奕保持着一个既显尊重又不失压迫感的距离。

  “凌先生，感谢你为本案做出的卓越贡献。”他开口，措辞完美，“如果不是你的勇敢，我们可能永远无法触及真相的另一面。”

  凌奕看着他，没说话。

  黑川贤治微微前倾：“不过，关于高桥静香女士的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比如，你和你的助理为何会深夜闯入她的住宅？田中警部提交的报告中，提到了‘非法入侵’的可能。”

  “我追踪纵火犯到了那里。”凌奕的回答简单直接，“我的事务所被烧了，我和我的员工差点死在里面。高桥静香就是纵火犯。”

  “哦？”黑川贤治的眉毛挑了一下，“证据呢？”

  “玄关的风衣。”

  “一件风衣……这在法庭上恐怕很难作为决定性证据，凌先生。”黑川贤治的语气温和，却处处是陷阱，“我们更倾向于另一种解释。你为了给你的当事人脱罪，使用了某些……比较激进的手段，查到了高桥女士，并在与她对峙的过程中，发生了冲突？”

  他顿了顿，看着凌奕的眼睛。

  “高桥女士双手手腕粉碎性骨折，而你肩部中枪。现场只有一把枪，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场失控的争斗，不是吗？”

  由美气得脸都白了，刚要反驳，却被凌奕一个眼神制止。

  “黑川检察官。”凌奕开口，“所以，检方的意思是，即便高桥静香是杀害渡边宏一和明美的真凶，我的当事人林怡鹿，也依旧有罪，对吗？”

  他直接把问题抛了回去。

  黑川贤治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点。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林怡鹿小姐在案发现场留下了清晰的指纹，凶器上有她的皮屑组织，她也承认自己刺伤渡边教授。这些都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所以，即便她是受害者，是正当防卫，你们为了维护警方最初的‘事实’，也要将她定义为‘共犯’？”凌奕眼睛眯起，露出危险的光芒。

  “凌先生，法律是严谨的。我们不排除任何可能。”黑川贤治站起身，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高桥静香是主犯，这一点基本可以确定。但林怡鹿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或许，这是一场由两个女人策划，针对同一个男人的，完美的复仇犯罪。”

  他这番话，等于直接宣告检方的立场。

  他们承认高桥静香是凶手，以此来回应社会舆论的压力。

  但他们绝不承认林怡鹿完全无辜，因为那意味着警方的彻底失败。找一个“共犯”，是他们保全面子的最佳选择。

  “凌先生，请好好养伤。”黑川贤治再次鞠躬，“在法庭上，我们还会有很多交流的机会。希望届时，你能更配合一些。这对你的当事人，有好处。”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离去。

  病房的门关上，由美气得直跺脚。

  “混蛋！这群人简直不讲道理！他们这是在威胁！”

  “不。”凌奕看着天花板，眼神清明，“他是在宣战。”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佐藤健司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满脸通红，手里举着一个平板电脑。

  “凌大人！我们火了！”他把平板怼到凌奕面前，屏幕上是雅虎新闻的头条和下面刷爆的评论区。

  “虽然我们的脸都被打了马赛克，但你看这个点击量！我佐藤健司这辈子都没这么受关注过！”

  他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惊恐、兴奋和“我也是个名人”的奇特表情，让凌奕想起了某种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凌奕没理会他的发疯，只是对由美和佐藤健司说：“坐下。”

  两人看到凌奕严肃的表情，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黑川贤治刚才来过了。”凌奕缓缓说道，“他已经告诉我，接下来的仗要怎么打。”

  佐藤健司一脸茫然：“啊？打完了啊，BOSS都被您干趴下了。”

  “物理战斗结束了。”凌奕看了他一眼，“真正的战斗，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