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再见龙一

  同一时间，京都，下京区。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宁静，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了“清水基金会”的办公楼下。

  黄色的警戒线迅速拉起，将整栋大楼与好奇的路人隔离开来。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员控制住现场，为首一名身形微胖、眼神锐利的中年警部推开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报告警部，死者位于一楼女卫生间。”

  中年警部点了点头，戴上手套，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门后，一个女人无力地靠着马桶水箱，双眼圆睁，早已没了气息。

  而在她身后的瓷砖墙壁上，用血液写下的一行字，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私は雌犬です。（我是婊子。）

  “法医什么时候到？”警部沉声问。

  “已经在路上了。”

  “现场有什么发现？”

  “报告，除了死者和这行血字，暂时没有发现搏斗痕迹。另外，在地下停车场的指定车位旁，我们发现了一个不完整的鞋印。”

  “鞋印？”

  “是的，”年轻警员递上一张现场照片，“非常细的高跟鞋鞋尖留下的印记，只有前半部分，非常不起眼。”

  警部接过照片，看着那个纤细而尖锐的印记，眉头拧成一团。

  一个女人，死在女卫生间。

  墙上是充满怨毒的留言。

  现场还留下了另一个女人的高跟鞋印。

  这案子，有意思。

  ......

  当天下午，整个京都的新闻媒体都被引爆了。

  “突发！下京区一办公楼内发现女尸，警方已介入调查！”

  “‘清水基金会’深夜命案，墙上惊现血字留言！”

  佐藤律师事务所里，佐藤健司捧着手机，脸色比墙壁还白，嘴唇哆哆嗦嗦，活脱脱一只被吓坏了的土拨鼠。

  “完……完了……凌大人，不会查到我们吧？！”

  电视屏幕上，一名女记者正站在警戒线外进行现场报道。

  “……根据警方发布的初步警情通报，死者为一名三十五岁左右的女性，身份仍在确认中。目前警方对外公布的唯一线索，是在案发现场附近提取到的半枚高跟鞋脚印，因此不排除凶手为女性的可能……”

  凌奕瞥了一眼快要原地去世的佐藤健司。

  警察发现了，这很好。

  警方的介入会把一些他没法去查的东西摆到明面上来。

  凌奕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

  佐藤健司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走？去哪？是跑......”

  凌奕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去见山下龙一。”

  佐藤健司脸上的表情凝固，从狂喜到惊恐，无缝切换。

  “见……见谁？！”他声音都劈叉了，“凌大人，你疯了吗？明美死了！八千二百万也没了！我们现在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主动申请被做成生鱼片吗？！”

  凌奕懒得理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你在这里等消息。”

  “别啊！凌大人！三思啊！”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山下宅邸。

  淡淡的硫磺味飘散在空气中，庭院里的惊鹿“叩”的一声，敲在石头上，打破了死寂。

  凌奕独自一人，再次被带到那间能看到后院温泉的和室。

  山下龙一穿着深色的和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在用一种极为缓慢且专注的姿态冲泡着抹茶。

  那个叫田中的光头干部，像一尊门神，侍立在他身后，眼神凶狠。

  凌奕的到来，没有让山下龙一的动作有丝毫停顿。

  直到他将一碗翠绿的抹茶冲泡完毕，才抬起头，看向凌奕。

  “华夏人，我的钱呢？”

  “山下会长，”凌奕在他对面坐下。“我想，您应该也看到今天下午的新闻了。”

  山下龙一端起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新闻？”

  “明美死了。”凌奕直截了当地说。

  和室内的空气变得危险起来。

  田中干部的眼神凶恶，手已经摸向腰间。

  山下龙一沉默片刻，将茶碗放回原处，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钱也没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人死了，但钱的线索没有断。”凌奕说。

  山下龙一嘴角露出嘲讽的弧度，“哦？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您的帮助。”凌奕加重语气。

  这话一出，连山下龙一都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低沉的笑。

  “帮助？华夏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没有完成任务，现在却反过来要我帮你？”他指了指身后的田中，“按照规矩，你现在应该由他带去厨房了。”

  “杀害明美的凶手，和拿走钱的是同一个人。”凌奕的语速不疾不徐，“而这个人，也和我正在办理的另一桩杀人案有关。”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我需要您动用您的人脉和势力，帮我查一件事。”

  “查十年前，京都大学渡边宏一的妻子，高桥静香。她曾经生过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后来失踪了。我要知道那个孩子的一切，去了哪里，被谁收养，现在又在哪里。”

  山下龙一彻底被凌奕的胆量给惊到了。

  他见过无数人，凶的，狠的，楞的，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凌奕这种，任务失败了不仅不跑，还敢回来提新要求的。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山下龙一的眼神冷了下来。

  “就凭您如果真的想追回那八千二百万。”凌奕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回答。

  “追查这个失踪的孩子，是找到那笔钱的唯一途径。明美的死，渡边宏一的死，还有那笔钱，都和这个孩子背后的秘密有关。”

  “帮我，就是帮您自己。我们合作，您还有机会拿回钱。杀了我，您就只能对着新闻感叹一下人心不古。”

  凌奕把选择题，明明白白地摆在山下龙一面前。

  这是一个赌博。

  山下龙一盯着凌奕看了足足半分钟。

  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凌奕坦然地与他对视，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许久，山下龙一忽然笑了。

  “有意思。你这个华夏人，真是有意思。”

  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

  “我给你时间，也帮你查。我很好奇，你到底怎么把一个失踪十年的孩子，和八千万日元联系起来。”

  他放下茶碗，声音重新变得冷酷。

  “但是，华夏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这次再让我失望……”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句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我明白。”凌奕点了点头，站起身，微微鞠躬，“感谢您的理解。”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