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是！大人！”

  佐藤健司拿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地图，领着凌奕和由美，开始在迷宫般的车站里穿梭。

  第一个目标，C区304号柜。

  位置很偏僻，在一个巨大的通风口下面，角落里堆着清洁工的杂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佐藤健司紧张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

  他哆哆嗦嗦地将那张白色万能磁卡插进了读卡器。

  “滴。”

  一声轻响。

  柜门应声弹开。

  一个黑色的运动旅行包，静静地躺在储物柜的金属隔板上。

  佐藤健司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找到了！

  他一把将包裹提出来，入手沉甸甸的。

  这分量，绝对是钱！

  八千二百万日元！

  “大人！在这里！”

  他兴奋地回头，声音都在发抖，脸上的褶子因为狂喜而挤在一起，活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凌奕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

  佐藤健司迫不及待地将包裹放在地上，一把拉开拉链。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包裹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叠钞票，崭新得连折痕都没有。

  但每一张万元大钞的中间，都印着一行刺眼的红字——

  “银行职员练习专用”。

  练功券。

  一整包的练功券。

  “假的……是假的……”

  佐藤健司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那感觉比坐过山车到最高点然后安全带断了还要刺激。

  “下一个。”

  凌奕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结果。

  佐藤健司身体一僵，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凌奕。

  “下……下一个？”

  “记录上有七个。”凌奕提醒。

  对，还有六个！

  说不定只有一个是假的！这是明美那个女人放的烟雾弹！对，一定是这样！

  佐藤健司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他丢下那个装满废纸的包裹，抓起地图。

  “F区！112号柜！这边！”

  他再次带路，脚步比刚才还要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五分钟后，第二个寄存柜打开。

  里面是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运动旅行包。

  拉开拉链。

  依旧是整整齐齐的练功券。

  佐藤健司的脸垮了。

  【悲伤那么大.jpg】

  “A区，087号柜。”凌奕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个柜子打开。

  练功券。

  “G区，215号柜。”

  第四个。

  还是练功券。

  ……

  当第七个，也是最后一个寄存柜被打开时，佐藤健司已经麻木了。

  他甚至不用打开那个包裹，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七个柜子，七个一模一样的包裹，里面装满了总价值可能还不如包裹本身贵的练功券。

  他“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车站明亮的天花板，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生鱼片……鸭川……”

  佐藤由美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失魂落魄的哥哥，脸上也露出担忧和绝望的神色。

  她求助似的看向凌奕，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整个计划的第一步，就这么走进了死胡同。

  凌奕没有理会已经进入“贤者时间”的佐藤健司，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叫明美的女人，不简单。

  她卷走了八千二百万，然后换成练功券，分成七份，在人流量最大的中央车站，用现金租下七个寄存柜，分别存放。

  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炫耀自己的智商？恶趣味？

  不。

  凌奕很快就得出结论。

  这不是炫耀，这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时间陷阱”。

  她算准，如果追查她的人通过某些手段找到这些寄存柜。

  无论是通过黑道的人脉，还是警方的力量。

  而一旦找到，追查者会做什么？

  会像他们刚才一样，一个一个地去确认。

  这期间要花费多少时间？

  找位置、开锁、验证……每一个步骤都在消耗追查者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更重要的是，这会极大地打击追查者的信心。

  当满怀希望地打开一个又一个箱子，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正常人的心理防线早就崩溃了。

  就像现在的佐藤健司一样。

  【小丑竟是我自己.gif】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在被动地躲藏。

  她在主动出击，用心理战术，为自己争取逃亡的黄金时间。

  【系统提示：‘自助行李寄存柜’为高智商陷阱，目的为拖延时间与施加心理压力。】

  【该行为模式表明，目标人物‘明美’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与心理博弈意识。】

  果然如此。

  凌奕收回思绪，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快要融化的“史莱姆”佐藤健司。

  他转向佐藤由美。

  “由美小姐。”

  “是，凌大人。”女孩立刻应道。

  “查一下‘清水基金会’。”凌奕说道，“一个儿童慈善组织，我需要它的地址。”

  佐藤由美愣了一下。

  清水基金会？

  现在这个节骨眼，查慈善组织干什么？

  但她没有多问，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不到三十秒，就抬起头。

  “大人，查到了。清水基金会，总部就在京都，位于下京区乌丸通。距离这里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走。”

  凌奕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去下一个地方。”

  “啊？”

  地上的佐藤健司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挂着两条绝望的泪痕，活脱脱一个被生活盘了包浆的中年男人。

  “大……大人……去干嘛？”

  他欲哭无泪。

  这都快凌晨了！折腾了半天，结果是一场空。

  现在又要去一个什么基金会？

  明天就要被做成生鱼片了，现在去关心儿童慈善，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临时抱佛脚，佛祖也来不及加急办理VIP超度业务啊！

  “你有意见？”凌奕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不敢……”

  佐藤健司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不敢有意见。

  跟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总部大人比起来，山下龙一那种把“我很凶”写在脸上的极道，看起来反而更安全一点。

  至少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砍你。

  而这位凌大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是救你，还是会满脸腼腆，一刀一刀捅你，反手还问你痛不痛？

  众人默默地走出车站，坐上了佐藤健司那辆老旧的丰田皇冠。

  佐藤健司握着方向盘，手还是抖的。

  他从后视镜里偷偷观察凌奕，对方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神情平静，好像刚才的失败对他毫无影响。

  大佬的心态，就是不一样。

  ......

  二十分钟后，丰田车停在了一条安静的街道旁。

  与歌舞伎町和车站的喧嚣不同，这里显得格外静谧，连路灯的光都温柔了几分。

  三人下了车。

  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五层办公楼出现在眼前，楼体外墙是朴素的灰色，没有多余的装饰，挂着一块不算大的铜制招牌。

  招牌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上面用隽秀的字体刻着——

  “清水基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