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是的，这个律所不正经

  凌奕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没有再等下去的打算。

  他迈开脚步，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打断了两人之间那股黏糊糊的氛围。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副被冒犯的表情。

  “先生？”

  “您看不到，我正在安抚这位可怜少妇，不，顾客的情绪吗？”

  他刻意加重了“顾客”两个字，试图掩盖刚才那点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小动作。

  这个欲盖弥彰的劲儿，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风范。

  “如果是办理事务，请先去前台登记。”

  他用下巴朝着前台助理的方向点了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驱赶意味。

  凌奕见状。

  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近乎于无的“呵”声。

  随即，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在男人不耐烦的注视下，凌奕手指一弹。

  那份折叠好的文件，像一张扑克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直的轨迹，精准地落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中年男人的脸色沉下来。

  在他看来，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一个连基本礼貌都不懂的家伙，怕不是来找茬的。

  他带着怒意，伸手拿起那份文件。

  展开。

  当他的目光落在文件抬头的公司名称上——真理律所旗下。

  男人的表情凝固了。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了文件的内容。那是一份由真理律所总部投资部门出具的正式授权文件，上面清晰地写明，凌奕先生作为总部委派的特别顾问，拥有对“佐藤联合律师事务所”进行业务审查、财务审计乃至人事调动的一切权限。

  文件内容不多，但字字千钧。

  最后，是投资公司负责人的亲笔签名和公司钢印，红得刺眼。

  男人的眼珠瞬间暴睁，瞳孔里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凉了半截。

  “嘉田子小姐！”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关于你丈夫出轨的证据，我会尽快整理好联系你！你先回去等消息！”

  他连珠炮似地说完，半推半扶地将还处于懵圈状态的嘉田子小姐送到门口，动作快得像是在赶着去投胎。

  砰。

  门被关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尴尬的安静中。

  【系统：宿主，对方的变脸速度，已经超越了京剧的范畴，进入了量子力学领域。】

  凌奕还没来得及吐槽，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无语。

  只见刚才还人模狗样的中年男人，猛地一个转身，面对凌奕，双腿并拢，腰部发力，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姿势，深深地鞠躬下去。

  九十度。

  分毫不差。

  “Moshiwake gozaimasen！（万分抱歉！）”

  一声怒吼，饱含着悔恨、恐惧和浓浓的求生欲，震得书架上的法律典籍都嗡嗡作响。

  这股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表演什么热血番的必杀技。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前台、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女助理，也反应过来。

  她小步冲过来，在男人身边，摆出了一个同样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姿势。

  “Gomen＇nasai！（对不起！）”

  两人一高一矮，像两根被压弯的电线杆，姿态谦卑到极点。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滑跪谢罪，熟练得让人心疼。

  凌奕站在原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日式职场谢罪大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佐藤健司！”中年男人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颤音，“是这家事务所的代表！这是我愚蠢的妹妹，佐藤由美！”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总部来的大人！我们罪该万死！”

  凌奕：“……”

  良久。

  “起来吧。”凌奕淡淡地开口。

  两人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直起腰，但头依然低着，根本不敢看凌奕的脸。那样子，活脱脱是做错事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

  凌奕的视线扫过这间装修简洁但空间狭小的办公室，最后落在这对活宝兄妹身上。

  “所以……”

  他顿了顿，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整个佐藤联合律师事务所，就你们俩？”

  佐藤健司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嗨咿！（是！）”他再次躬身，“大人！我们事务所虽然规模小，但业务精专，尽心尽力！”

  “哦？业务精专？”

  凌奕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刚才嘉田子小姐坐过的沙发。

  佐藤健司的老脸瞬间涨红，像是被当众戳穿了在求职软件上写的“精通office”其实只会用Ctrl+C和Ctrl+V。

  “我们……我们主要处理一些……复杂的婚姻纠纷，和邻里关系调解！”他硬着头皮解释，“在……在歌舞伎町这一带，我们还是很有口碑的！”

  凌奕懂了。

  专门处理风月场所的劳资纠纷和情感瓜葛，确实也算是一种“业务精专”。

  毕竟，能在这种地方把律所开下去，没点特殊的生存技能是不行的。

  “把你们律所近两年的财报拿给我。”凌奕懒得再听他吹嘘，直接下令。

  佐藤由美偷偷看了一眼哥哥，得到示意后，她才小跑着回到前台，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那文件夹的厚度，比凌奕的手机还要薄。

  凌奕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收入。

  一连串的小额数字，最大的单笔收入，换算成华夏币，还不到五万块。剩下的全是几千几百块的零碎进账。

  第二页，支出。

  这栋楼的租金占了大头，然后是水电、办公用品，以及一笔数额不小的“交际费”。

  第三页，净利润。

  凌奕看到那个数字，沉默了。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财务雷达发出警报！（╥_╥）】

  这哪里是真理律所的海外业务触角。

  这分明就是慈善扶贫项目。而且还是扶贫一对一的那种。

  啪。

  凌奕合上文件夹。

  声音让佐藤兄妹俩同时哆嗦了一下，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他们抬起头，用一种等待审判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凌奕。那眼神，充满了“毁灭吧，赶紧的，累了”的绝望感。

  凌奕沉默观察两人。

  一个看起来正气凛然，实则业务能力全点在“安抚女客户”上的中年油腻律师。

  一个看起来职业干练，实则只是个负责端茶倒水和一起鞠躬道歉的妹妹。

  这就是他这次SS级任务的“本地助力”。

  他本来以为是一个能够帮他调查取证、熟悉本地司法流程的专业团队。

  结果，他得到了一家开在风俗大楼里、濒临破产、由一对活宝兄妹组成的“夫妻老婆店”，哦不，是“兄妹店”。

  凌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靠这两个人？

  别说翻案了，他们别在庭上给法官表演一个当场滑跪谢罪，就算业务能力超常发挥了。

  凌奕把文件夹丢回桌上。

  “行了。”

  他转身，看着窗外灯红酒绿的街道，只觉得这个SS级任务的难度，又凭空增加一个S。

  “从现在开始，”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家律所，我接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