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归途

  吴俊被带走后的第二天，林薇正义律师事务所的气氛，是许久未见的轻松。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洒下斑驳的光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慵懒。

  苏晓晓正小心翼翼地给姐姐苏晴的胳膊擦药，那里还有几块扭打时留下的青紫。

  “嘶……你轻点。”苏晴小声说。

  “姐，你说你也是，她都那样了，你还跟她客气什么。”苏晓晓一边吹着伤口，一边愤愤不平地念叨。

  林薇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苏晴。

  “最新的消息。”林薇坐到她们对面，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医院那边传来的。”

  苏晓晓立刻竖起耳朵。

  “那个黄莉，醒了。”林薇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嚷嚷着要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把牢底坐穿。”

  苏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脸色又白了三分。

  苏晓晓“噌”地站起来，怒道：“她还有脸告？要不是她先动手，我姐会伤到她吗？！”

  “别急，听我说完。”林薇示意她坐下。

  “然后呢？”

  “然后，”林薇顿了顿，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个弧度，“警察同志本着人道主义关怀，就去通知她，说她老公吴俊，因为涉嫌在酒店对一名女性下药，意图实施强奸，已经被刑事拘留。”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队友苏晓晓“幸灾乐祸”能量指数飙升。】

  “噗——”苏晓晓没忍住，直接笑出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但肩膀一耸一耸的，根本停不下来。

  “然后呢然后呢？”她追问。

  “然后黄莉女士听完，当场就翻了白眼，血压飙到二百二，一口气没上来……”林薇说到这里，也有些忍俊不禁，“又被推进ICU了。”

  “哈哈哈哈哈！”苏晓晓再也忍不住，拍着大腿狂笑起来，“活该！报应！这简直是年度最佳爽文剧情！”

  【表情包彩蛋：笋都被你夺完了.jpg】

  一直沉默的凌奕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外套。

  他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的苏晓晓，平静地补充一句：“她这一气，加上吴俊进去了，短期内没人会再追究苏晴的责任。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了。”

  苏晴怔怔地看着凌奕，眼眶慢慢红起来。

  她站起身，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感谢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凌奕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目光转向林薇和苏晓晓：“我要回天河了，来跟你们说一声。”

  ......

  事务所楼下。

  那辆霸气侧漏的奔驰G500静静地停在路边，秦语已经坐在驾驶位上，调整着后视镜。

  一场小型的送别会正在进行。

  苏晓晓拉着凌奕的胳膊，一改往日的咋咋呼呼，眼圈红红的。

  “喂，凌佬，你……你回到天河那边，自己小心点。”她声音有点哽咽，“那个赵立行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总是硬碰硬。”

  凌奕摊手：“知道了，管家婆。”

  “你才管家婆！”苏晓晓被他一句话怼得眼泪都憋了回去，又恢复成炸毛小野猫的样子。

  苏晴牵着乐乐的手，走到凌奕面前，深深地鞠躬。

  “凌律师，谢谢您。”

  凌奕这次没躲，坦然受了。

  “律师费记得按时打过来就行。”

  苏晴重重地点头。

  她身边的乐乐，仰着小脸看着凌奕，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红蓝相间的迪迦奥特曼玩偶递过去。

  “奥特曼叔叔，这个送给你。”小男孩一脸认真，“你比哉佩利敖光线还厉害！”

  凌奕愣了下，接过那个小小的玩偶。

  “谢了，小破孩。”

  最后，只剩下林薇。

  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裙，站在车旁，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律所账上的钱，我一分没动。”她开口道。

  “那是给你的。”凌奕说。

  “是给律所的投资。”林薇纠正他，“我会做好账，每一笔开销都清清楚楚。”

  凌奕不置可否。

  “你在那边……”林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天环集团的势力很大，你已经把赵立行得罪死了，凡事……凡事多留个心眼。”

  “嗯。”

  “别总是一个人扛着，我……我们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没有拥抱，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昏黄路灯下，两个被拉长的影子，和一阵吹过江城的风。

  凌奕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窗缓缓降下，他看着窗外站着的林薇。

  她的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些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凌奕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对秦语说：“走吧。”

  黑色的奔驰G500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苏晓晓走过来，轻轻拍她的肩膀。

  “薇薇姐，我们回去吧。”

  林薇回过神，看着车辆消失的方向，轻声说：“嗯。”

  ……

  车内。

  G500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天河市的高速公路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夜色和偶尔掠过的路灯。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凌奕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乐乐送给他的那个奥特曼玩偶。

  开车的秦语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而稳定，脸上是万年不变的职业化表情。

  “凌总。”

  她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嗯？”凌奕没有睁眼。

  “薇姐她，好像爱上你了。”

  秦语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或者下一个路口的交通状况。

  没有八卦，没有试探，只是一种基于观察得出的、冷静的结论。

  凌奕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沉默着。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这一次，寂静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秦语没有再追问。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闭嘴。

  凌奕不是傻子。

  他更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木头。

  大脑永久增长10%的思维能力，让他对人心的洞察，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敏锐。

  林薇的眼神，她说话时的停顿，她强撑着的坚强，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切……

  他怎么会感觉不到。

  【系统警告：情感模块过载可能导致宿主战斗力下降。建议保持“莫得感情的搞事机器”人设。】

  凌奕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情感？

  那是最奢侈，也是最致命的东西。

  他是一个行走在律法刀尖上的亡命徒。他的世界里，只有冰冷的法条、狡诈的对手和永不停歇的战斗。

  他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

  任何一丝柔软，都可能成为敌人刺向他的利刃。

  对林薇，他有感激，有敬佩，有作为战友的信赖。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给不了任何承诺，也承担不起任何人的未来。

  最起码，现在承担不了。

  秦语默默地打开车载音响。

  舒缓的前奏后，一个略带沧桑的男声，在安静的车厢里缓缓响起。

  车窗外，夜色如墨。

  “……穿过幽暗的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