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猜，我今天为什么穿黑丝？

  第二天上午。

  江城H私咖。

  这是一家会员制的咖啡馆，主打一个私密。

  装修是时下流行的侘寂风，水泥灰的墙壁，原木色的桌椅，人不多，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机运作的轻微声响。

  凌奕约了吴俊在这里见面。

  林薇和苏晓晓没有来。苏晓晓的情绪需要平复，而林薇则留在律所，梳理案卷，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坏消息。

  陪着凌奕的，只有秦语。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真丝衬衫，下半身是一条恰到好处的黑色包臀短裙，大长腿被同色的丝袜包裹，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吴俊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

  他保养得很好，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悲伤，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为妻子的事情操了不少心。

  “凌律师，不好意思，刚从医院过来，路上有点堵。”吴俊一坐下，就主动解释，姿态放得很低。

  凌奕点了下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吴先生，节哀。”

  “唉。”吴俊重重叹了口气，双手搓了搓脸，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中年男人被生活重压后的憔悴感。“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太太她……她现在还在ICU躺着，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

  说着，眼眶就红了。

  凌奕没有接话。

  【系统模块启动：微表情勘破（初级）】

  【目标：吴俊。】

  【情绪波动分析：】

  【提及“太太在ICU”时，眉心并无悲伤情绪下的典型紧蹙，反而有0.15秒的舒张，嘴角肌肉有极细微的上扬冲动，判定为：如释重负、摆脱麻烦的窃喜。】

  【系统结论：鳄鱼的眼泪，建议售价八毛一斤。】

  “吴先生，我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事发当天的情况。”凌奕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从你的视角。”

  吴俊抬起头，眼神里充满对“凶手”的愤慨和对妻子的“心疼”。

  “凌律师，你是苏晴的律师吧？我跟你说，那个女人，她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承认，是我鬼迷心窍，主动加了她的绿泡泡。男人嘛，有时候就是管不住下半身……但我很快就后悔了！我跟她说的很清楚，我爱我的家庭，爱我的妻子，我不可能为了她离婚！”

  【表情包彩蛋：渣男语录+1.jpg】

  “可她呢？她不依不饶！天天给我发信息，打电话，说她爱我，说她不能没有我！我把她拉黑了，她就换号继续骚扰我！我真的快被她逼疯了！”

  “所以，事发那天，你约她去咖啡馆，是为了跟她说清楚？”凌奕不动声色地问。

  “对！”吴俊一拍大腿，“我就是要跟她做个了断！我告诉她，我要回天河，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谁知道……谁知道我太太她会跟过来！”

  凌奕注意到，吴俊在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忽。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视线垂下，但在杯子放回桌面的瞬间，那余光却不着痕迹地，从秦语小腿上扫过。

  动作很快，很隐晦。

  如果不是凌奕一直开着勘破系统，几乎无法捕捉。

  “你太太跟过来之后呢？”凌奕继续问。

  “我太太她……她情绪比较激动。你知道，任何一个女人发现自己老公出轨，都不可能冷静。”吴俊的脸上露出为难和愧疚的表情，“她就骂了苏晴几句，可能……可能还推了她一下。”

  “只是推了一下？”

  “对！最多就是扯了下头发！”吴俊斩钉截铁地说，“我太太她就是个家庭主妇，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能有多大劲？可那个苏晴，她突然就发疯了！从包里掏出一把刀，对着我太太就捅了过去！”

  他的描述充满画面，很难让人不信。

  “你确定，是苏晴主动掏出刀？”凌奕追问。

  “我确定！我亲眼看到的！”吴俊咬牙切齿，“当时我都吓傻了！等我反应过来，我太太已经倒在血泊里！那个女人……她太狠了！”

  凌奕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

  “吴先生，你刚才的描述里，有一个很有趣的点。”

  “什么？”吴俊一愣。

  “从你太太出现，到她和苏晴小姐发生冲突，再到苏晴小姐‘掏刀伤人’，整个过程，你都用了‘吓傻了’‘没反应过来’来形容自己的状态。”凌奕看着他，眼神平静，“也就是说，你全程都在旁观，对吗？”

  吴俊的脸色变了变。

  “我……我当时真的懵了！两个女人打架，我一个大男人夹在中间，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选择拉开她们。”凌奕说。

  “我……”

  “或者，你可以选择报警。”

  “我没来得及……”

  “你甚至可以选择大声呼救。”凌奕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你什么都没做。你就站在那里，看着你的妻子，和一个你声称在‘骚扰’你的女人，从口角升级到动手，再到见血。吴先生，你不觉得你的反应，有点不合常理吗？”

  吴俊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别处，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又一次隐晦地掠过秦语的腿。

  【系统模块启动：微表情勘破（初级）】

  【目标：吴俊。】

  【情绪波动分析：】

  【核心情绪判定为：心虚、慌乱。伴随防御性姿态（身体后倾，双臂环抱）。】

  【次级情绪分析：在视线扫过秦语时，生理性瞳孔放大，喉结有轻微滚动，判定为：性冲动、欲望。】

  【结论：一个在谎言被戳穿的紧张时刻，还有闲心意淫的男人。鉴定为：纯种人渣，已无药可救。】

  “凌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吴俊的声音带上一丝恼怒，似乎想用愤怒来掩饰心虚，“我才是受害者家属！我太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在梳理一个合理的逻辑。”凌奕淡淡地说，“毕竟，你是本案唯一的目击证人，你的证词，至关重要。”

  他刻意加重了“唯一”和“至关重要”这两个词。

  吴俊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无害的律师，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好糊弄。

  这次会面，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吴俊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句场面话都忘了说。

  凌奕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

  回到那辆气场强大的G500上。

  秦语发动汽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凌奕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盘点着刚才的收获。

  吴俊，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问题”二字。

  他的证词漏洞百出，情绪表演浮夸拙劣，根本经不起推敲。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妻子的生死，表现出一种近乎冷漠的漠不关心，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解脱。

  这很不正常。

  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在妻子遭遇不幸后，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唯一的解释是，他和黄莉的感情，早已破裂。甚至，他巴不得黄莉出事。

  而他对苏晴的指控，更像是为把自己从婚内出轨的泥潭里摘出去，顺便再踩上一万只脚，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这个吴俊，满嘴谎话。”凌奕睁开眼，下了结论。

  “嗯。”正在开车的秦语应了一声，目视前方，“而且，他心术不正。”

  “哦？”凌奕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刚才，一共看了我四次。”秦语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

  凌奕这下是真的诧异了。

  他自己是靠着系统辅助，才能精准捕捉到吴俊那些极其隐晦的小动作。

  秦语是怎么发现的？

  “你知道？”

  秦语的嘴角弯起一抹妩媚的弧度，她风情万种瞟了凌奕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

  “老板。”

  “你猜，我今天为什么穿黑丝？”

  凌奕愣住。

  他看着秦语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忽然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过载。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比如秦语天生观察力敏锐。

  又或者，她也学过类似的心理学技巧。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她刻意为之的一个“测试”。

  她用自己做诱饵，去试探吴俊的品性。

  这个女人……

  凌奕摇了摇头，靠回椅背，忍不住低声感叹。

  “有点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