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江边。

  饭局在一种奇妙的气氛中结束。

  秦语得体地处理好结账事宜，几个实习律师则抢着帮忙打包那份给“奥特曼妈妈”的葱爆羊肉。

  走出家常菜馆......

  夜晚的江风带着一丝水汽，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和酒意。

  “我们去江边走走吧？”林薇提议道。

  她看向凌奕，眼神里带着询问。

  “好。”凌奕点头。

  苏晓晓拉着外甥的手，故意走在后面几步，又用胳膊肘捅了捅秦语。

  “喂，精英，我们这些‘穷亲戚’在后面，你这个大助理不跟着老板，跟我们干嘛？”

  秦语脸上挂着完美的职业微笑，声音温和：“凌董和林律师需要一些私人空间交流工作，我负责保持安全距离，并处理突发状况。”

  【叮！秦秘书发动被动技能‘人情世故大师’！】

  【技能效果：精准解读社交氛围，并为自己的行为找到最无可挑剔的合理解释。】

  【系统评价：她甚至为二人世界找到一个充满KPI味道的定义。】

  苏晓晓被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拉着外甥，跟秦语和几个同样识趣的实习生，远远地坠在后面。

  .......

  江边的步道上，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水在夜色中呈现出深邃的墨色，对岸的霓虹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晚风吹拂，带着江水特有的腥甜气息，也吹动了林薇耳边的碎发。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都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但并不尴尬。

  凌奕没有急着开口，他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在天河市那栋冰冷的摩天大楼里，他每天面对的是阴谋、算计和博弈，精神时刻紧绷。

  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身边是熟悉的人，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走了大概几十米，林薇忍不住开口。

  “在天河……还顺利吗？”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

  “还行。”凌奕回答得言简意赅。

  林薇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勾勒出他平静的侧脸。

  她轻轻叹了口气。

  “苏晓晓那丫头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凌奕笑了笑，“她要是哪天不炸毛，我反而不习惯。”

  林薇也忍不住笑了，眉眼间的疲惫都舒展了些。

  “你走之后，律所……变化挺大的。”她重新看向江面，语气里有种不真切的感慨。

  “嗯，看出来了，都招新人了。”

  “都是你的功劳。”林薇说，“自从你赢了毒食品的案子，律所在网上的名气就彻底爆了。好多人慕名找过来，指名要‘凌奕律师’的团队。”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自嘲。

  “我以前总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我们坚持做对的事，总会被看到的。现在才发现，这年头，流量才是王道。我们辛辛苦苦援助那么多年，都比不上你一个案子带来的影响力。”

  这番话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丝理想被现实敲打后的失落。

  凌奕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不一样。”

  “嗯？”林薇有些不解。

  “我们做的那些援助，是地基。没有那些案子积累的口碑，没有你一直坚持的‘林薇正义律师事务所’这块招牌，我后面的案子就算赢了，也只是一个律师的胜利，而不是一家律所的胜利。”

  凌奕的目光很平静，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你打好地基，我只是恰好负责封顶那一部分。房子能盖起来，是所有人的功劳。”

  林薇怔怔地看着他。

  江风吹起她的长发，有几缕调皮地拂过她的脸颊。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些日子以来，律所的爆火带给她的，除了喜悦，更多的是压力和迷茫。

  她害怕自己守不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局面，害怕辜负那些慕名而来的信任。

  但凌奕的这番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的所有郁结。

  林薇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赶紧转过头，假装看风景，抬手将碎发捋到耳后。

  “新来的那几个实习生，都把你当偶像。”她强行转换话题，“天天在办公室里讨论你的案子，把庭审录像盘得都快包浆。”

  “是吗？”凌奕的语气带上几分笑意，“看来我得考虑收点版权费了。”

  “想得美。”林薇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律所现在账上终于有点钱，但每天的开销也大。房租、水电、人员工资……我最近天天看财务报表，头发都快要掉完。”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抱怨着，这是她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的脆弱。

  “钱的事，不用担心。”凌奕说。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我在真理那边，只是挂名股东，股份分红我一分没动。另外，陈Bowen为了让我舒心，私下还转了一笔‘零花钱’。”

  林薇还没反应过来。

  “叮咚。”

  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疑惑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是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当她看清短信上那一长串的零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个、十、百、千、万……”她下意识地数着，数到后面，声音都开始发颤，“凌奕！你……”

  “这是第一笔，后续分红到了，我再转。”凌奕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林薇小脸煞白，手忙脚乱地就要操作手机把钱转回去，“这是你的钱，跟律所没关系！……你已经帮得够多了！”

  她可以接受凌奕作为合伙人的投资，但无法接受这种单方面的、巨额的“赠予”。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施舍者。

  凌奕没有说话，伸出手轻轻盖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林薇的身体猛地一颤，电流从手背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林薇。”

  “你听我说。”

  “律所要发展，要扩大，要接更复杂的案子，去帮更多的人，这些都需要钱。光靠我们接那些标的额几万块的民事案子，永远也走不出江城。”

  “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后方基地，一个能让我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团队。林薇正义律师事务所，就是这个基地。”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所以，这不是赠予，是投资。我对我们共同事业的投资。”

  “我们……共同的事业……”

  林薇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感觉自己被那双深邃的眼睛吸了进去，大脑一片空白。

  【叮！宿主发动‘逻辑自洽’技能！】

  【效果：将‘给你打钱’这种庸俗行为，包装成‘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而投资’的宏大叙事，无法拒绝，无法反驳。】

  【系统评价：学会了，这就去跟老板说，我摸鱼不是为了偷懒，是为了给公司节省电力资源，是在为公司的千秋大业添砖加瓦。】

  江风依旧在吹，但林薇却感觉脸颊滚烫。

  就在这气氛暧昧到快要拉丝的时候。

  苏晓晓跌跌撞撞地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凌律！薇姐！”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恐惧。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