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环广场坠落案，开审！

  天河市第三人民高级法院门口，上午那群打了鸡血的记者们，一个都没走。

  他们甚至还叫了外卖，就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席地而坐，一边扒拉盒饭，一边交流着上午的“世纪大瓜”，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KPI超额完成的幸福。

  当那辆熟悉的五菱宏光再次出现时，记者们条件反射般地丢下饭盒，扛起设备就想往前冲。

  但这次，车没停。

  五菱宏光只是放慢速度，车窗摇下，凌奕冲他们摆了摆手，然后一脚油门，直接开进法院内部的停车场。

  记者们：“……”

  白激动了。

  淦！（╬▔皿▔）╯

  凌奕在停车场泊好车，看到等在入口处的刘翠华。

  她一身黑衣，人更憔悴了，眼眶红肿，双手紧紧地抓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指节用力到发青。

  “凌律师。”她看到凌奕，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刘大姐。”凌奕点点头，目光在她身后扫了一圈，“小虎呢？他没来吗？”

  “他……他学校有课，马上期中考，我……我没让他请假。”

  凌奕没多想。

  也是，毕竟还是个学生，学业为重。

  这个案子，对一个刚失去父亲的孩子来说，无疑二次伤害。

  不来也好。

  “我们进去吧。”凌奕说。

  “嗯。”刘翠华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凌奕身后。

  只是凌奕没有注意到，她抓着帆布包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下午的法庭，气氛与上午截然不同。

  旁听席上的人少了一半，记者们虽然依旧严阵以待，但闪光灯的频率明显克制许多。

  上午是资本的狂欢，是十亿赌局的商业厮杀。

  而下午，是一个生命的重量。

  原告席上，凌奕和刘翠华刚刚坐定。

  被告席的门被推开。

  天环集团的法务总监高黎，带着他的律师团走了进来。

  高黎的表情很平静，他没有穿张伟那种浮夸的Armani，只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但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场，却比张伟更甚。

  他甚至没往原告席这边看一眼，径自坐下，开始和身边的律师低声交流。

  旁听席的陈Bowen和李睿也来了。

  陈Bowen的脸色很复杂，上午的世界观重塑还没缓过来，现在又得接着看下一场。

  【系统提示：NPC‘陈Bowen’触发被动‘我是谁我在哪儿’，大脑CPU持续过载中……】

  两点三十分，法槌准时敲响。

  “现在开庭。”

  审判长的声音响起。

  不是上午那位跑路的老审判长，而是换成了一个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

  牛沈平，以铁面无私和严谨刻板著称。

  “传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凌奕身上。

  凌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他的目光，落在原告席上，那个属于王大柱的空位上。

  法庭内一片寂静。

  “我的当事人，王大柱，男，四十二岁，天环广场项目工地的一名钢筋工。家有高堂，下有妻儿。他的人生，和在座的很多人，和这个城市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努力工作，赚钱养家，盼着日子能越过越好。”

  凌奕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个邻居的故事。

  “他会在发了奖金后，第一时间想着给儿子买新电脑，想着对妻子说‘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他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儿子。”

  “但在半个月前，他从天环广场A栋32层坠落，生命戛然而止。”

  “警方给出的初步结论，是自杀。理由是，他沉迷网络赌博，欠下高额债务，不堪重负。”

  凌奕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目光如刀，直刺被告席上的高黎。

  “但是，我在这里，要向法庭，向所有人，提出我们的第一个诉讼请求。”

  凌奕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我们要求，彻查王大柱的真正死因！”

  “因为，他不是自杀！”

  “他是，被——人——谋——杀！”

  轰！

  整个法庭瞬间炸开锅！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亮起，快门声响成一片！

  “肃静！”牛审判长重重敲响法槌，“被告律师，请注意你的用词！这里是民事法庭，谋杀是刑事指控！”

  被告席上，高黎身边的律师立刻站起来，一脸义正辞严。

  “我反对！反对原告律师毫无根据的诽谤和污蔑！这是对我方当事人天环集团最恶毒的攻击！请审判长立刻制止这种哗众取宠、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

  高黎本人却没动，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甚至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看着凌奕。

  那个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反对无效。”

  牛审判长驳回反对，但他表情严肃地看着凌奕。

  “原告律师，我提醒你，你必须为你的每一句话，提供证据。”

  “当然。”

  凌奕点头，随即按下了遥控器。

  他身后的投影幕布上，出现一张高清照片。

  那是一根粗壮的安全绳。

  绳子的一端，断裂处被放大了数十倍。

  在断裂的截面上，除了正常磨损和崩断的痕迹外，几道平滑、整齐的切口，清晰可见。

  “这是王大柱先生坠楼时，系在他身上的安全绳。”

  “警方报告中称，安全绳是由于老化和瞬间受力过大而崩断。但各位请看这几个切口，它们平滑、深刻，符合被利器反复切割的特征。一个因为老化而崩断的绳子，截面应该是毛糙、不规则的，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人为痕迹！”

  “这是伪装成意外的，蓄意谋杀！”

  高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身边的律师团也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这根安全绳，是我在天环广场三号楼西南角的废弃脚手架堆里找到的。它被塞在一个破烂的雨靴里，上面裹满了泥浆。如果不是蓄意隐藏，谁会把这么关键的证物，藏在那种地方？”

  凌奕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颗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刘翠华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还有。”

  凌奕再次按下遥控器。

  幕布上的照片消失，出现一个音频播放器的界面。

  “在王大柱先生出事前一天，他曾交给他的儿子王小虎一部旧手机，并嘱咐，里面的东西是他的‘护身符’。”

  “现在，就让大家听一听，这个‘护身符’里，到底录下了什么。”

  凌奕按下了播放键。

  滋啦——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和风声过后，两个男人的对话，突兀地从音箱中传出。

  “张监工，您确定……要用这批料？”

  “用！怎么不用！甲方那边催得紧，这批材料便宜，能省一大笔钱！”

  “可是……可是这批材料的甲……检测报告上，超标得太厉害……”

  “超标？死不了人就行！等房子卖出去了，谁还管这个？出了事也是物业的锅！”

  “这要是被查出来，会很严重的……”

  “查？谁敢查！管好你的嘴就行了！”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个警觉的爆喝。

  “谁？！谁在那里！”

  砰！

  一声闷响，似乎是手机掉落在地的声音。

  录音结束。

  所有人都被录音里那赤裸裸的对话内容给惊呆了。

  劣质有毒材料！

  草菅人命！

  这足以掀翻整个天河市地产行业的惊天丑闻！

  被告席上，高黎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凌奕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震惊尽收眼底。

  他的声音，在此刻陡然拔高，如同审判的钟声。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王大柱，一个普通的工人，无意中发现了天环集团为了节省成本，使用劣质有毒建筑材料的秘密！他出于良知，或许是出于恐惧，偷偷录下了这段对话作为证据！”

  “但他暴露了！”

  “于是，在第二天，丧心病狂的凶手切断了他的安全绳，并伪造成意外坠亡的假象！”

  “事后，为了彻底掩盖真相，他们又买通渠道，散播王大柱赌博欠债的谣言，企图将这起谋杀案，彻底定性为一桩由个人债务问题引发的自杀悲剧！”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们以为，一个底层工人的死，无足轻重，不会有人在意！”

  “他们以为，用钱和权，就可以抹去一切痕迹，颠倒黑白！”

  凌奕向前一步，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顶点。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被告席上的高黎。

  “我请求法庭，立即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以故意杀人罪，对天环集团相关责任人，立案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