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惊恐的陈bowen！

  面积超过八百平的大平层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发出的微弱气流声。

  凌奕和陈Bowen，两个人，正坐在客厅那套价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上。

  你看我，我看你。

  气氛多少有些诡异。

  陈Bowen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标准的精英式微笑，但眼角的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本以为自己下楼演一出“礼贤下士”的戏码，给足这个年轻人面子，对方就该识趣地告辞离开。

  谁能想到，凌奕真的就跟着他上来了。

  还真就一点不客气地坐下了。

  【系统提示：当前场景触发特殊状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jpg’。】

  最终，凌奕先开口，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律，您这房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凌奕的目光扫过挑高八米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天河市最璀璨的江景。

  “我之前只在杂志上见过这种级别的豪宅，今天亲眼所见，才明白什么叫作真正的生活品质。”

  陈Bowen抿了一口红酒，笑容不变：“凌律师过奖了。”

  “不，不过奖，一点都不过奖！”凌奕摆摆手，表情真诚得令人发指，“您看这吊灯，施华洛世奇定制的吧？这光线，柔和又不失明亮，完美地衬托出您儒雅的气质。就这灯，都能抵我那辆五菱宏光十几辆了。”

  陈Bowen的嘴角抽动得更厉害。

  “还有这地毯，波斯手工的？踩上去感觉脚下的不是地毯，是云彩，是历史的沉淀！每一步都充满人民币的芬芳！”

  “陈律，您坐的这个沙发，我刚才查了一下，Fendi的，全球限量款。坐上去的感觉，就好像被财富温柔地拥抱，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我，我还不配。”

  陈Bowen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些话，每一个字拆开他都懂，但组合在一起，就让他产生一种想把凌奕从32楼扔下去的冲动。

  这小子是在夸我，还是在内涵我？

  他是在表达敬仰，还是在进行新型的PUA？

  【系统提示：‘陈Bowen’正在进行‘敌我识别’，当前进度78%…识别失败，目标行为模式超出数据库范围。】

  “陈律，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凌奕一脸诚恳，“我就是发自内心地敬佩您。能在天河市拥有这样一处理想居所，是多少法律人奋斗一生的终极梦想。您，就是我们年轻律师的灯塔，是前进道路上最闪亮的KPI！”

  陈Bowen终于扛不住了。

  他“啪”地一声，将红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酒液溅出几滴，在光洁的桌面上留下几点暗红。

  “说出你来我这，真正的原因吧。”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温和，只剩下压抑着的不耐烦。

  “凌奕，大家都是聪明人，别玩这些虚的。我不相信，这么晚了，你会顺着我客套的一句话，就真的往我这里跑。”

  他盯着凌奕，眼神锐利。

  “你不是那种会寻求庇护的人。”

  凌奕脸上夸张表情缓缓收敛。

  “哦？不愧是陈律。”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陈Bowen，而是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江面倒映着城市的霓虹，流光溢彩，宛如一条倾泻在地上的银河。

  而在小区大门外百米处，一辆黑色的国产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没有熄火。

  “我被人跟踪了。”

  凌奕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晚夜色不错”一样。

  陈Bowen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他皱着眉：“赵立行的人？这很正常。你在电视上那么搞他，他派人给你点‘教训’，意料之中。但这和你来我这里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突然愣住。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猛地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凌奕被跟踪了。

  他没有甩掉跟踪者。

  反而……把跟踪者，一路引到了自己家楼下。

  而自己，刚才，还亲自下楼，在那些人的眼前，把凌奕这个“客人”给接上来。

  在赵立行派来的人眼里，这算什么？

  这算接头！

  算同伙认证！

  算当着他们的面，公开宣布：没错，我们就是一伙的！电视上那个负责开炮，我这个躲在后面的负责递弹药！我们是在唱双簧！

  陈Bowen的思维在瞬间就完成了串联。

  凌奕在电视台公然挑衅天环集团。

  赵立行震怒，派人搞凌奕。

  凌奕将计就计，故意暴露在自己面前。

  自己愚蠢地为了维持“前辈”风度，亲自下楼迎接。

  这一切，都被赵立行的眼线看了个一清二楚。

  “哐当——”

  陈Bowen手中一直端着的、忘了放下的那只高脚杯，从他僵硬的指间滑落。

  水晶杯在光洁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暗红色的酒液，像一滩刺目的血，迅速蔓延开来。

  他懂了。

  “你……你……”

  陈Bowen指着凌奕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原本的剧本不是这样的！

  他设想的是，凌奕冲出去和赵立行硬碰硬，最好碰个头破血流，身败名裂。自己则可以坐山观虎斗，顺便还能以“前辈”和“大股东”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

  可现在呢？

  凌奕这个家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直接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赵立行那个老狐狸，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他一旦认定自己是幕后黑手，那接下来的报复，绝对是雷霆万钧！

  “疯子！你这个疯子！”陈Bowen终于吼了出来，他那张维持几十年的儒雅面具，在这一刻碎得比地上的酒杯还彻底。

  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客厅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赵立行会从哪里反击？

  律所的客户？他会去策反谁？华晟？还是德隆？

  挖自己的黑料？可自己行事一向谨慎……

  陈bowen脑中乱成一锅粥，无数个念头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赵立行做事，向来只打七寸！他会攻击自己最痛、最无法承受的地方！

  那会是哪里？

  是哪里？！

  【系统提示：NPC‘陈Bowen’的‘精英人设’已崩溃，‘中年危机焦虑’Debuff效果提升200%。】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客厅里猛地响起，像催命的警报。

  陈Bowen身体一颤，看了眼来电显示。

  李睿？

  这么晚了，李睿打电话来，绝对没有好事。

  陈Bowen划开接听键，放到耳边。

  “喂，老陈！出大事了！”电话那头，李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急促。

  “华晟科技刚刚通知我们，单方面中止对星河创想的收购案！”

  “什么？！”陈Bowen失声叫道。

  那个案子价值三十亿，是真理律所今年最大的利润来源！

  “他们的竞争对手鼎盛集团，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星河创想核心算法存在致命后门的铁证！直接捅给了华晟的董事会！现在华晟股价暴跌，正在准备紧急公关！”

  “最要命的是……”李睿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华晟的法务部刚刚给我们发了律师函，他们要以‘尽职调查存在重大疏漏和职业过失’为由，起诉我们真理律所！”

  “索赔……索赔十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