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真实的目的！

  “凌先生！”

  高黎猛地站起身，表情严肃，多年的职业生涯让他立刻找到了攻击点。

  “就冲你刚才那番话，已经构成了对天环集团名誉的严重侵犯和商业诋毁！我完全可以代表集团，向你和你的律所提起诉讼，让你为你的言行，付出法律代价！”

  “高总监。”凌奕慢条斯理地开口，“《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诽谤罪，需要捏造事实，公然散布。我们现在在赵董的私人办公室，何来‘公然’一说？至于商业诋毁，前提是我所说的是‘虚假信息’。”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确定，我说的都是虚假的吗？”

  一句话，噎得高黎哑口无言。

  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高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立行的眼神制止。

  “高黎，坐下。”

  赵立行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下，藏着更深的东西。

  高黎不甘地坐了回去，双眼死死瞪着凌奕。

  赵立行靠在黄花梨木椅上，原本盘在手腕的紫檀佛珠被他取下，在指间缓缓捻动。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他看着凌奕，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沉稳的微笑，但笑意未达眼底，“不过，天河很大，路也很滑。有时候，走错一步，不只是摔一跤那么简单。”

  【叮！警告！NPC“赵立行”正在对您使用技能“大佬的凝视”，附加“江湖追杀令”口头预告。】

  【判定：威胁无效。宿主表示，只要包吃包住，去哪里都行。】

  凌奕摇摇头。

  “多谢赵董提醒。”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休闲西装的衣领，动作不急不缓。

  “方案我已经给了，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希望在我选择方案二之前，能接到您的电话。”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转身就走。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轻轻带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门关上的刹那，赵立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啪！”

  他将手中的紫檀佛珠重重拍在桌面上，名贵的珠串瞬间断裂，十几颗油润的珠子四散滚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董！”高黎吓了一跳，连忙起身。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高黎咬着牙说道，“我马上安排人……”

  “安排人？”赵立行冷冷地打断他，“打断他的腿？让他从天河消失？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陈Bowen！好一个陈Bowen！”

  赵立行越说越怒，一脚踢在办公桌脚上，坚硬的黄花梨木发出“咚”的闷响。

  “这个凌奕确实讨厌。”

  “但是他陈bowen更是该死！”

  “他算盘打得叮当响！问过我这把‘刀’的意见吗？！”

  高黎听得冷汗直流。

  “赵董，那我们现在……”

  “先处理这个凌奕！”赵立行眼中闪过狠厉的光，“但不是让他消失。我要让他输，输得彻彻底底！我要让他在整个天河，都抬不起头！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最后被吊销律师执照，滚出这个行业！”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高黎。

  “至于陈Bowen……”赵立行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他不是喜欢借刀吗？那我就让他知道，借我这把刀，是要付出代价的。你，马上去查，把真理律所最近接的所有大案子，尤其是和我们有业务往来的那些客户的案子，都给我翻出来！”

  “我要给陈大少爷，送一份大礼！”

  ……

  走出天穹金融中心，凌奕站在大楼外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知道赵立行不可能接受任何一个方案。

  那两个所谓的方案，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探子，一块投入湖面试探深浅的石头。

  唯一的目的，就是近距离观察赵立行和高黎的反应。

  【叮！微表情勘破（初级）分析报告已生成。】

  【目标：赵立行。】

  【情绪节点一：听到“劣质有毒建筑材料”。】

  【微表情特征：眼轮匝肌在0.3秒内发生非自主性收缩，伴随下唇瞬间紧绷。】

  【情绪解读：受威胁、警惕。】

  【情绪节点二：听到“我亲手埋葬你们天环集团”。】

  【微表情特征：嘴角两侧的降口角肌有明显向下的牵动意图，被主观意识强行抑制。】

  【情绪解读：愤怒、轻蔑。】

  【目标：高黎。】

  【情绪节点一：听到“劣＂质有毒建筑材料”。】

  【微表情特征：瞳孔在0.5秒内显著放大，嘴唇紧抿，有吞咽动作。】

  【情绪解读：惊慌、恐惧。】

  【综合结论：目标二人对“天环广场项目使用劣质有毒建筑材料”一事，完全知情。赵立行为主要决策者，高黎为知情执行者。】

  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

  甚至，比预想的还要确定。

  这两个人，不是被手下蒙蔽，也不是事后补救的遮掩。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这起罪恶的源头。

  “吱呀——”

  银灰色的五菱宏光车门被拉开。

  凌奕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这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神车”。

  引擎发出一阵熟悉的、充满力量感的轰鸣。

  他没有感到任何压力，反而有一种棋局开盘的兴奋。

  陈Bowen想让他跳进一个必死的陷阱。

  赵立行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顺便敲打一下陈Bowen。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个闯入巨兽丛林的小白兔。

  他们都想让他按规矩出牌，然后在他们的规矩里，把他玩死。

  凌奕嘴角缓缓上扬。

  规矩？

  他拿出手机，没有联系任何人，而是打开了一个许久未曾登录的社交账号。

  账号的ID是——“我叫张三”。

  粉丝数，经过之前的案子发酵，已经突破百万。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脑中的计划逐渐清晰。

  赵立行以为最大的武器是权力和金钱。

  陈Bowen以为最大的武器是阴谋和算计。

  他们都错了。

  在这个时代，最大的武器，是网络。

  是足以掀翻一切的，网民的愤怒。

  直接走法律程序？提交那段画质堪比座机摄像头的录音？

  对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将这份证据定义为“伪造”、“剪辑”，甚至反咬一口。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正常的法律途径会被无限拉长、拖延，直到把刘翠一家拖垮、拖绝望。

  所以，不能这么玩。

  要玩，就玩个大的。

  他需要一把火。

  一把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天环广场上的大火。

  而王大柱的“死亡录音”，不是呈上法庭的证据，而是点燃这把火的火柴。

  他要让这件事，从一件普通的民事纠纷，变成一件席卷全城的公共安全事件。

  他要让所有购买了天环广场房产的业主，都变成他的“盟友”。

  他要让赵立行和陈Bowen，都体会一下，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凌奕打开导航，输入了一个新的地址。

  既然剧本已经写好，舞台已经搭好。

  那么，就让这场戏，再多几个重要的观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