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爸……是被他们害死的!
作者:鼻涕泡会发光
秦语的动作很快。
不过十分钟,一份装订整齐的卷宗就放在凌奕面前的办公桌上。
封皮上用黑体四号字打印着——“关于王大柱坠亡事件初步调查材料”。
“凌董。”
秦语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听起来让人很舒服。
她站在办公桌旁,微微欠身,开始介绍案情。
“死者王大柱,男,42岁,天环广场项目工地的一名钢筋工。于一周前,从项目A栋32层坠楼,当场死亡。”
“警方初步结论为自杀。”
“理由是,据工地工友和其家属部分证词,王大柱生前沉迷网络赌博,欠下高额债务,有明显的自杀动机。”
秦语的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展现出极好的专业素养。
“但是,死者家属,尤其是他的妻子刘翠,坚决不认可这个结论。”
“她认为王大柱是被谋杀,或者,至少也是因为工地安全措施不到位导致的意外事故。”
秦语说到这里,抬头看了凌奕一眼,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愤慨。
“家属曾试图找过几家律所,但都被拒绝了。天环集团那边态度非常强硬,他们只愿意出于‘人道主义’,给予三万元的慰问金。”
她将卷宗翻开,推到凌奕面前,指着其中一页。
“这是天环集团法务部发给我们所的函件,明确表示此事与他们无关,并警告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凌奕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没有去翻动。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秦语的介绍,完美地将这个案子塑造成了一个典型的“巨头欺压草根,弱者求助无门”的剧本。
一个有正义感的律师,听到这种事,很难不热血上头。
尤其是对于一个刚空降、急于立威的新股东来说,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是个完美的扬名立万的机会。
【系统提示:微表情勘破(初级)已启动。】
【检测到目标“秦语”在陈述“警方初步结论为自杀”时,嘴角出现0.12秒的单侧上扬,符合“轻蔑”情绪特征。】
【检测到目标在描述“家属坚决不认可”时,眼轮匝肌无收缩,瞳孔无明显变化,判定为“程序化悲伤”,俗称:鳄鱼的眼泪。】
【结论:对方在背台词,而且对自己的演技很满意。建议直接报名《演员的诞生》,给那帮流量明星上一课。】
凌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秦语。
这个女人,从外貌到谈吐,再到此刻表现出的“正义感”,都精准地踩在了普通男人会心动的每一个点上。
可惜。
她面对的是自己。
“天环集团。”
“实力怎么样?”
秦语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立刻回答:“天环集团是天河市本土最大的商业地产开发商之一,实力雄厚,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且,他们的创始人,和市里很多领导关系都很好。”
这句话,她说得声音很轻,点到为止。
这是在暗示凌奕,对手背景很深,水很浑。
既是提醒,也是一种激将。
越是这样,越能激发一个年轻人的挑战欲。
凌奕点了点头。
“家属的联系方式。”
秦语眼中闪过隐晦的喜色,但很快掩饰过去。
“有的,凌董。不过……家属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可能不太好沟通。”她“贴心”地提醒道。
“给我。”
凌奕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秦语不再多说,从自己的工作平板上调出信息,恭敬地递给凌奕看。
凌奕记下地址和电话后。
秦语立刻说道,“您需要宾利还是劳斯莱斯?我马上去车队安排。”
凌奕站起身,走向门口。
“不用。”
“我的车就在楼下。”
秦语愣在原地,看着凌奕走出办公室的背影,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的车?
楼下那辆……五菱宏光?
……
半小时后,银灰色的五菱宏光驶离了高楼林立、光鲜亮丽的CBD,拐进天河市的老城区。
车窗外的景象,从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逐渐变成了斑驳的红砖楼房和蛛网般交错的电线。
空气里,属于精英阶层的香水味和咖啡味,被街边小吃店的油烟和老旧居民楼的潮湿气味所取代。
【系统提示:您已从“华尔街之狼”地图,切换至“隐藏副本-活着”。】
【当前场景BGM建议更换为《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就像房贷账单一样。】
凌奕根据地址,把车停在了一个名为“红旗小区”的旧居民楼下。
这地方,连个正经的停车位都没有。
凌奕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至少有三十年楼龄的筒子楼,墙皮大片脱落,阳台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物。
和他在真理律所那间能俯瞰半个城市风景的办公室,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拨通了刘翠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疲惫沙哑的女声传来。
“喂?哪位?”
“你好,刘女士,我是真理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叫凌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和混乱的背景音。
“……你们……你们终于肯派人来了吗?”
“我在你家楼下。”凌奕说。
五分钟后,一个面容憔悴、双眼红肿的中年女人从楼道口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女人就是刘翠,少年应该是她的儿子。
看到凌奕,和那辆停在旁边的五菱宏光,母子俩都愣了一下。
他们或许想象过大律所的律师会是什么样子,西装革履,气度不凡,开着豪车。
但眼前的年轻人,穿着休闲西装,开着一辆面包车,看起来……不太靠谱。
尤其是那少年,眼神里的希望瞬间黯淡下去,转为一种混合着失望和戒备。
“你……你就是真理律所的律师?”刘翠华不太确定地问。
“是我。”凌奕点头。
“上去说吧。”
刘翠华的家在五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昏暗狭窄,堆满杂物。
凌奕跟着母子俩,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终于到了五楼,刘翠华用颤抖的手打开房门。
房子很小,大概只有三十平米,一室一厅的格局,被塞得满满当当。
客厅的沙发上,还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盖着薄被,似乎在昏睡。
“家里乱,律师,你别嫌弃。”刘翠华局促不安地擦了擦一张小凳子,“你坐。”
凌奕没有坐下,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墙上贴满了奖状,都是一个叫“王小虎”的名字。
应该是她儿子的。
“我听说了王大哥的事。”凌奕打破沉默。
一句话,让刘翠华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捂着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死死压抑着哭声,不想吵醒沙发上的老人。
旁边的少年王小虎,红着眼睛,扶住自己的母亲。
他抬起头,用一种超出年龄的倔强眼神盯着凌奕。
“律师,他们都说我爸是赌钱输了才跳楼的!他们胡说!”
“我爸不是那样的人!他从来不赌钱!他是被他们害死的!”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