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诡异的交接现场！

  陈Bowen也伸出手。

  “初次见面，手下不懂事，还请多多海涵。”

  两只手在空中相握。

  没有想象中的火星撞地球，也没有暗中角力的幼稚戏码。

  只是简单地一握，然后迅速分开。

  陈Bowen侧过身，对着那扇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做出“请”的姿势。

  “父亲的客人，就是真理的客人。里面请。”

  凌奕没有丝毫客气，也没有半点乡巴佬进城的局促。

  他很自然地迈开步子，仿佛这栋大楼就是他家开的，闲庭信步地走进去。

  陈Bowen看着凌奕的背影，眼中的阴冷不自觉深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比想象的要难对付。

  ......

  真理律师事务所，

  足以容纳五十人的超豪华会议室内，气氛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到齐了。

  真理律所的几位合伙人、高级顾问，还有专程从大成律所赶来，负责处理遗产交接事宜的张伟律师。

  张伟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背脊有点僵硬。

  他也是天河市有头有脸的大律师，见过的场面不计其数。

  但今天，他感觉自己像是误入某个黑帮电影的拍摄现场。

  在座的每一个人，从“太子”陈Bowen到其他几位股东，脸上都挂着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年度优秀员工表彰大会，一派和气生财的景象。

  可空气里弥漫的那股子暗流，让张伟这个外人都感觉到深深的窒息。

  尤其是当凌奕施施然地在主位旁边的空位坐下时。

  那股诡异的张力瞬间达到了顶点。

  【叮！欢迎来到大型职场宫斗剧《真理的继承者们》拍摄现场！】

  【当前场景：笑里藏刀。】

  张伟清了清嗓子，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沉默。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推到凌奕面前。

  “凌先生，这是根据陈冠文先生生前最后一份具备法律效力的公证遗嘱，所拟定的股权转让协议和相关法律文件。”

  “您过目一下，如果没有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文件末尾那个需要签名的地方。

  “那么，麻烦凌先生在这里签个名。”

  凌奕拿起那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签字笔，连文件内容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仿佛他签的不是价值连城的股权，而是一份快递签收单。

  张伟看着那行云流水的签名，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年轻人，心也太大了。

  签名落定。

  “啪啪啪啪——”

  陈Bowen第一个带头鼓掌，脸上笑容灿烂。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雷鸣般的热烈掌声。

  每一个人都在用力鼓掌，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

  【各个都是老狐狸，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

  张伟也只能跟着鼓掌，但感觉自己的手掌拍得生疼，心里阵阵发毛。

  掌声停歇。

  陈Bowen站起身，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凌奕，开口说道：“首先，我代表真理律师事务所，也代表我的父亲，欢迎凌奕先生的加入。”

  “父亲在天有灵，看到他苦寻多年的侄子，能够回到真理这个大家庭，一定会感到非常欣慰。”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凌奕真是失散多年的好兄弟。

  “凌奕先生，”陈Bowen话锋一转，开始进入正题，“你现在是我们真理律所持股百分之四十的最大股东。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真理的一份子。”

  “不过，你也知道，我们真理律所，作为华中地区的红圈所，业务繁杂，内部管理架构也比较……成熟。”

  他顿了顿，笑容依旧，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变了味。

  “你在江城做的那些案子，我们都有所耳闻。仗义执言，为弱者发声，很有风骨，这一点，我很佩服。这很像我父亲年轻的时候。”

  “但是，真理律所的玩法，和公益诉讼的玩法不太一样。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纠葛、人脉关系，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初来乍到，先不要急着参与到律所的具体管理和案件执行中来。”

  陈Bowen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就安安心心地当你的名誉股东。律所每年的分红，一分都不会少你的。我们律所案源充足，偶尔有一些适合你的案子，我也会安排人分给你，让你练练手，熟悉熟悉环境。”

  “至于其他的，我们这些‘老人’，会帮你处理好一切。你只需要坐着，等着，收钱，就可以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总结起来就八个字：

  有钱你拿，有事别管。

  赤裸裸的架空。

  他要让凌奕成为一个除了名字出现在股东名册上，再无任何存在感的提线木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奕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反应。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突然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现在又被当头泼了盆冷水，会是暴跳如雷，还是忍气吞声？

  然而，凌奕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反驳，甚至连一点不快的情绪都没有。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就这么一个字。

  陈Bowen准备好的一肚子后手，瞬间被这一个字给憋了回去，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他感觉自己卯足了劲打出一拳，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

  凌奕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

  但他罕见地没有当场发作。

  初来乍到，情况不明。

  这个真理律所，水深得很。

  他准备先观望一下，看看这群所谓的“精英”，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叮！宿主触发被动技能‘扮猪吃老虎’前置条件：战略性隐忍。】

  【系统评价：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宿主，你很有想法，跟我学做菜吧？】

  会议在一片祥和到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张伟律师第一个脚底抹油溜了，他感觉再待下去，自己那丰厚的年终奖都不够交精神损失费的。

  随后，一位姓王的合伙人满脸堆笑地走过来，将凌奕带领到他的专属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门关上后，会议室里，陈Bowen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另一位小股东，李睿。

  李睿是他的心腹中的心腹，从大学开始就跟着他混。

  “Bowen哥。”李睿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陈Bowen坐回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除了他最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几个案子，还有查到什么别的吗？”

  李睿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划开屏幕。

  “Bowen哥，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说。”

  “这个凌奕，在几个月前，履历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李睿的脸上也带着困惑。

  “是的，您没听错，一塌糊涂。自从他拿证转成正式律师，在江城那个小地方，一年多时间，未尝一胜，场场败诉，被圈子里的人叫做‘零胜率废物’，‘律界耻辱’。”

  “然后呢？”陈Bowen的眉头动了动。

  “然后，”李睿咽了口唾沫，“我的人查到，大概在四个月前，他从一家五金店里买了一捆绳索。在那之后……就突然像是换了个人。”

  “江大图书馆猥亵案、金城杀妻案、梅湖精神病杀人案，还有最近这个把他捧上神坛的康泰食品中毒案……”

  李睿越说，声音越低，表情越是古怪。

  “场场都是碾压对手，出手不按常理，手段狂妄狠辣，把对方律师和当事人往死里整。就好像……好像完全换了一个灵魂。”

  “邪门得很。”李睿最后总结道。

  听完汇报，陈Bowen陷入沉思。

  他用手指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那上面没有一丝胡茬。

  “确实有点邪门。”

  他开口道。

  “但这是现实，不是网络小说，也不是好莱坞电影。哪有什么灵魂穿越。”

  忽然，陈Bowen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那个老东西，早就找到了他。然后，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背后默默地培养他，找名师给他深造，甚至亲自下场给他喂招，给他铺路？”

  “让他先在江城那种小池塘里一鸣惊人，打出名气，制造一个‘天才出世’的假象，好顺理成章地过来接手真理？”

  李睿听得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这太合理了！

  比起什么鬼神之说，这个解释才符合商业斗争的逻辑！

  “Bowen哥，您真是……一针见血！不愧是您，一下就把事情的本质分析清楚了！”李睿的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陈Bowen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老东西，死了都不安生！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天河市的车水马龙。

  “他不是喜欢当圣母，喜欢打公益官司吗？”

  陈Bowen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玩味。

  “咱们律所最近拒绝的那个案子，对，就是那个很棘手的‘天环广场农民工坠亡案’。”

  “想个办法，接了给他。”

  “记住，要自然点。让他自己，心甘情愿地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