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这就是规矩

作者:电子鱿鱼
  牌洗好了,我将其轻轻放在木板中央。

  妇人、短褂汉子和年轻书生的目光都落在牌叠上,随即相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他们看来,这牌经了我这个“冤大头”的手,大概更安全了。

  “切个牌吧,兄弟?”短褂汉子咧嘴笑着,伸手过来。

  这是规矩,防止洗牌人做手脚。

  “切吧。”我点头。

  短褂汉子随意地切了一下牌,动作漫不经心。

  我看着他切牌的位置,心里微微一哂。

  他切的这个点,恰好能将他同伙之前可能做下的某些记号牌序打乱一部分,但又不至于完全破坏他们预设的“局”。

  看来他们对我的技术评估,也就那样了。

  我不动声色,开始发牌。

  牌一张张飞出,精准地落在各人面前。

  发牌时,我能感觉到那妇人看似平静的目光,实则一直紧盯着我发牌的节奏和手势。

  我没理会,按部就班。

  牌发完。我拿起自己的牌,慢吞吞地整理。

  这一次,牌面比上一把“正常”许多。

  没有那种刻意为之的天牌假象,但也不差。

  一手顺子(9、10、J、Q、K),一手连对(7、8、9、10),一对2,一对A,一个三带二(三个5带一对4),外加几张单牌,包括一张小王。

  牌力中等偏上,有控制,有爆发,但需要配合和时机。

  叫分开始。

  短褂汉子先叫:“一分。”

  年轻书生摇头:“不叫。”

  妇人看了看牌,也摇摇头:“不叫。”

  轮到我。

  我捏着牌,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摩挲,“三分!地主!”

  “嘿!兄弟,又来劲了!”短褂汉子咧嘴笑,眼里闪着光。

  妇人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看我。

  年轻书生低下头。

  我拿起那八张底牌。

  一张9,一张2,一张Q,一张J,一张10,一张9,两张A。

  底牌补强了中段牌力,尤其是大王和2的加入,让我手里的控制力上了个台阶。牌型变得更清晰、更有层次了。

  我将有用的牌插入,重新理顺。

  心中已然有数。

  “顺子。”我打出了9到K的顺子,先声夺人,试探火力。

  “要不起。”短褂汉子摆手。

  年轻书生看了看,摇头。

  妇人笑了笑,打出了一手更大的顺子,10到A,稳稳压住。

  我摇摇头:“过。”

  牌权到了妇人手里。

  她开始出单张,一张小6。

  短褂汉子立刻用一张K顶住。年轻书生过。

  我手里有2,但我“犹豫”了一下,也摇了摇头:“过。”

  妇人用一张2管上短褂汉子的K。

  短褂汉子摇头。

  年轻书生依旧沉默。

  我看了看手里的大王,还是“过”。

  看样子,妇人是想赶紧跑。

  妇人掌握了主动,出牌开始变得更有压迫性。

  她似乎判断出我手里可能没有绝对的大牌或者不舍得用,开始和短褂汉子、年轻书生打配合,用中等的对子、三带一等牌型,慢慢消耗我手中有生力量,同时清理他们自己手中的小牌。

  我配合地扮演着一个手握“还不错”的牌,却因为“胆怯”或“技术不佳”而节节败退的地主。

  该顶的对子没顶,该拆的炸弹不敢拆,手里的牌渐渐被打散,出牌也开始显得凌乱、没有章法。

  短褂汉子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明显,出牌时甚至哼起了小调。

  妇人依旧从容。

  他们三人之间的配合看似默契,出牌衔接流畅,不断给我施压。

  他们几人手里的牌越来越少。

  牌局进入后半段。

  短褂汉子手里似乎没多少牌了,出牌开始谨慎。

  年轻书生也剩牌不多。

  妇人则依旧气定神闲。

  妇人用一张2管上短褂汉子的K后,牌权继续在妇人手中。她似乎觉得我的牌力已然衰竭,开始和短褂汉子、年轻书生加快节奏。

  他们用中等的对子、三带一接连出手,不断消耗彼此手中的小牌,也为最后的冲刺做准备。

  终于,在一次轮转中,她打出了一手不大的顺子,清空了自己手中大部分牌。

  此刻,场上局势:我手里牌还不少,但看似杂乱。年轻书生只剩两三张牌。短褂汉子手里似乎也不多了。

  而妇人,在打出顺子后,手里赫然只剩下了一张牌!

  她报单了!

  妇人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她看向短褂汉子,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

  短褂汉子精神一振!

  机会来了!

  他手里剩下的牌,显然是有把握能送妇人走的牌型。

  他立刻打出了一对不大的对子(比如对4),逼我和年轻书生。

  年轻书生摇头,要不起。

  我手里有比对4大的对子,但是我依然摇了摇头,说了声过。

  现在,只需要汉子虽然一张小牌就可以放那妇人走。

  短褂汉子眼中精光大盛!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手里抽出四张牌,带着一股狠劲拍在木板上!

  “炸弹!四个Q!”

  四个Q!

  炸弹翻倍!

  妇人嘴角笑意更深。

  短褂汉子得意地看着我,等着看我“绝望”的表情。

  我捏着牌,也的确在配合他们的表演。

  “大…大哥,咱们别搞这么大。”

  “哈哈哈!”短褂汉子放声大笑,畅快无比,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一边笑,一边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我,“四个Q就要不起了?兄弟,那你可亏大了!你以为这就完了?”

  现在他们笃定,即便我有四个A,也绝不可能打出来。

  因为要打刚刚在妇人报单的时候就打了。

  可我没接。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局的快感,然后,他再次从手里(抽出了四张牌!

  这一次,他拍得比刚才更重,声音更响!

  “再看看这个!四个6!想不到吧!老子手里两副炸弹!今天这局,你输定了!”

  四个6,赌注翻上再翻!

  船舱里充满了短褂汉子志得意满的笑声。

  年轻书生也露出了笑容。

  然而,就在短褂汉子笑声最酣、准备打出手中仅剩的、能放妇人走的单牌的瞬间——

  我抬起了头。

  从自己那叠“杂乱无章”的牌中,抽出了四张牌。

  四张牌,在我指尖显得格外沉稳。

  然后,我将它们,轻轻放在了那四个6的上面。

  牌面朝上。

  四张A。

  黑桃A,红心A,梅花A,方块A。

  四个A。

  “四个A。”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炸。”

  短褂汉子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盯着那四张仿佛闪烁着寒光的A,整个人一脸的不敢置信。

  妇人,她看看那四张A,又猛地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

  不是运气。

  他手里一直捏着最大的炸弹之一——四个A!

  在四个Q出现时,他能忍!

  在四个6出现,看似绝境时,他还能忍!

  一直忍到对方抛出所有炸弹、自以为胜券在握、心理最松懈的这一刻,他才亮出这致命一击!

  船舱内死寂一片。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炸掉四个6后,牌权在我。我手里剩下的牌:大王,2,顺子(9、10、J、Q、K),连对(7、8、9、10),三带二(三个5带一对4),小王,以及其他几张早已理顺的牌。

  “顺子,9到K。”我打出。

  无人能应。

  “连对,7到10。”

  依旧沉默。

  “三带二,三个5带4。”

  只剩寂静。

  最后,我亮出仅剩的三张牌:大王,2,小王。

  “大王。”我打出大王。

  “2。”打出2。

  “小王。”最后一张小王轻轻落下。

  牌局结束。

  我缓缓靠回船舱壁。

  隐忍至此,只为一击绝杀。

  这,才是规矩。

  短褂汉子看着自己瞬间瘪下去的钱包,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原本的得意和窃喜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铁青。

  他死死盯着牌桌,又猛地抬头瞪向我,眼神阴鸷,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妈的……斗地主……没劲!磨磨唧唧,看牌运,憋屈!”

  “咱们换个玩法。玩炸金花!那玩意儿干脆,不看配合,输赢也快!就看你……敢不敢接着玩了?”

  妇人闻言,眼神微微一动,没说话,只是看向我。

  年轻书生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没反对。

  我抬起头笑了笑,又道:

  “炸金花?行啊。怎么玩?说个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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