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失控

  胡大山的猎枪和王管事的手枪在空中形成对峙。

  双方都举着武器，剑拔弩张。

  “把枪放下！”胡大山嘶哑地吼道，猎枪枪口微微晃动，“不然老子轰了你们老板的脑袋！”

  王管事脸色铁青，但枪口依然对准我：“你们先放人！”

  岩察猜突然不为所动地点上了一支烟，轻笑道：“李阿宝，看来今天谁也杀不了谁。不如各退一步？你带人走，我保证不追击。”

  我冷笑一声，枪口用力顶了顶他的太阳穴：“你觉得我会信？”

  “那你想怎样？”岩察猜咬牙切齿，“同归于尽？”

  就在这个时候。

  胡大山突然咳嗽几声，血从嘴角渗出来。

  他左肩的箭伤还在流血，脸色越来越苍白。

  “老胡，撑住！”我低声道。

  岩察猜见状，独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看来你们的人撑不了多久啊。这样，我放你们走，再送你们一辆车，如何？”

  张小玲冷哼一声，道：“你这样的人，也能相信吗？”

  岩查察：“那就一直站在这里僵持下去？一直到明天后天？或者等谁的枪先走火？”

  就在僵持不下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满身是血的守卫跌跌撞撞跑上来：“老板！后山...后山着火了！”

  着火？

  我看了一眼胡大山。

  胡大山摇了摇头，示意这不是他的手笔。

  岩察猜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不知道哪来的火，已经把仓库烧了！”守卫哭喊着，“里面还有咱们的货...”

  就在众人分神的这一刹那，不知是谁先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整个竹楼瞬间陷入混乱。

  王管事的手下们开始疯狂射击，子弹如雨点般向我们袭来。

  胡大山猛地将我扑倒，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我前面。

  我听见子弹打入肉体的闷响，老猎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老胡！”我嘶声喊道。

  岩察猜趁乱抓起一把泥土撒向我的面部，我下意识闭眼，手中的枪稍稍偏离。

  就这一瞬间的空当，他猛地挣脱我的控制，一个翻滚躲到竹柱后面。

  “抓住他们！”岩察猜嘶吼着，“一个都别放走！”

  火势迅速蔓延，浓烟开始充斥整个竹楼。

  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枪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宛如地狱。

  胡大山强撑着站起来，手中的猎枪不停朝众人扫射着。

  “来啊，你们这些杂种！”

  两个冲上来的手下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从后面走，别管我，去追岩查猜！”胡大山一边射击一边喊道，“我断后！”

  我拉着张小玲向后移动，但退路已被火焰封锁。

  热浪扑面而来，浓烟让人窒息。

  “不行，火太大了！”张小玲咳嗽着说。

  胡大山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扔给我：“用这个！”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炸药和引信。

  老猎人眼中闪着决然的光：“炸开西墙，那里火势小！”

  “一起走！”我抓住他的胳膊。

  胡大山推开我的手，又开了一枪击倒一个逼近的敌人：“别管我！记住墨老的仇！”

  这时，王管事带着几个手下从侧面包抄过来。

  胡大山猛地将我们推开，自己转身迎敌。

  “老胡！”我拼命想冲出去，但张小玲死死拉住我。

  我看到胡大山独自面对七八个敌人。他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猎枪已经打空了子弹，他就抽出猎刀，与敌人展开肉搏。

  一个敌人从背后偷袭，刀尖刺入他的后背。胡大山怒吼一声，反手一刀割开那人的喉咙。

  但更多的刀锋向他袭来。

  “走啊！”他朝我们藏身的方向嘶吼。

  我咬紧牙关，点燃炸药引信。

  ‘’火花在黑暗中闪烁，发出嘶嘶的声响。

  “三、二、一...”

  轰隆！

  西墙被炸开一个大洞，新鲜空气涌入。

  我最后看了一眼胡大山，他正被敌人团团围住，但依然在奋力搏杀。

  “我会为你报仇的！”我嘶声喊道，拉着张小跃出火海。

  我们跌跌撞撞地跑进竹林，身后传来竹楼坍塌的巨响。

  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染成血红。

  胡大山背靠着一根燃烧的竹柱，猎枪枪管已经烫得发红。他右腿被砍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裤腿滴落。

  但老猎人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围上来的敌人。

  “来啊！杂种们！”他嘶哑地咆哮，声音在火场中回荡，“让爷爷教教你们怎么打猎！”

  王管事带着八个手下呈扇形包围过来。

  他们脸上蒙着湿布，手中的砍刀映着火光。

  其中两人端着土制猎枪，枪口在黑烟中若隐若现。

  “老东西，投降吧！”王管事狞笑，“给你留个全尸！”

  胡大山啐出一口血沫，狞笑一声。

  “来试试啊！”

  第一个冲上来的手下被他一刀封喉。第二个手下趁机砍向他受伤的后背，胡大山侧身闪避，猎刀顺势划开那人的肚腹。

  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一把砍刀劈中他的右臂，猎刀脱手飞出。

  胡大山闷哼一声，用左手抓起燃烧的竹竿，猛地刺向敌人。

  整个三楼已经变成火海。

  王管事趁机一枪打中他的左腿。胡大山单膝跪地，但立即用砍刀支撑着站起来。他的眼神扫过我，突然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这时。

  老猎人发出最后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扑向王管事。两人一起撞破燃烧的栏杆，从三楼坠落。

  “老胡！！！”

  我的嘶吼被火海的轰鸣吞没。

  透过浓烟，我看见胡大山在下坠过程中依然死死抱住王管事，猎刀深深插进对方的心脏。

  两人重重摔在一楼的火焰中，再无声息。

  竹楼开始整体坍塌。

  燃烧的竹竿如雨点般坠落，热浪几乎将人烤焦。

  张小玲拉着我冲向炸开的缺口，我们纵身跃下三楼，落在松软的泥土上。

  回头望去，整座竹楼已经变成巨大的火炬。

  火光中，我仿佛又看见胡大山最后的微笑，听见他嘶哑的呼喊。

  我跪在泥地里，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但远不及心中的痛。

  张小玲轻轻扶起我，她的脸上满是烟灰和泪水。＂阿宝，＂她声音哽咽，＂胡大叔他...”

  “我知道。”我打断她，望向那片火海，＂这笔血债，我会让岩察猜百倍偿还。＂

  “走，去追岩查猜那个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