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凭什么
作者:电子鱿鱼
黑风四蹄翻腾,踏碎积雪,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茫茫雪幕。
前方,那头棕黑色的庞然大物越来越近,如同移动的山丘。
我伏低身体,紧贴马背,右手死死攥紧缰绳,左手反握的蒙古短刀刀尖冰冷刺骨。
眼角的余光扫到身后那两道疾驰而来的身影。
一白一红,如同两道撕裂雪幕的闪电!
他们正弯弓搭箭!
??抢猎物的!
??这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饥饿和求生的本能让我眼中凶光更盛,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黑风长嘶一声,速度竟又快了几分。
迎着那狂暴的野牛,悍然冲去!距离在急速缩短!
“嗖——!”
“嗖——!”
几乎同时,两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风雪。
两支雕翎箭,精准无比地射向狂奔的野牛,一支狠狠钉在它厚实的肩胛上,另一支则射中了它粗壮的后腿!
“哞——!!!”
野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但这两箭非但没有让它停下,反而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
剧痛让它更加疯狂。
它猛地一甩头,那双血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正前方冲来的我!
巨大的头颅一低,碗口粗的犄角如同两柄攻城锤,带着千钧之力,骤然调转方向,直直朝着我和黑风撞来,速度更快,气势更凶!
“不好!”身后那个名叫朝鲁的男人低喝一声!
“小心!”女人也跟着吼了一声。
两人几乎同时猛夹马腹。
白马和红马嘶鸣着,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拼命加速前冲!
试图救援!
但黑风太快了。
它本就是草原上的风!
那野牛调头冲撞更是猝不及防!
“这汉人……好俊的马术!”朝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深雪中把马控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稳!但此刻,这精湛的马术却将他们救援的距离拉得更远!
不等他们赶到!
野牛那巨大的犄角,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已经近在咫尺!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避无可避!
“操!”我低吼一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千钧一发之际,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黑风与我心意相通,在高速狂奔中硬生生向左侧急转!
巨大的惯性让它的身体几乎倾斜到与地面平行,雪浪冲天而起!
“轰——!”
巨大的犄角擦着黑风的右侧后腿扫过。
带起的劲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黑风发出一声惊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我死死控住缰绳,强行稳住身形!
野牛一击不中,更加暴怒。
它猛地拧身,巨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碾出一道深沟,再次低头,犄角对准刚刚稳住的黑风,发动了第二次、更近、更致命的冲击!
这一次,黑风重心未稳,根本来不及再次闪避!
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
我眼中厉色一闪!左手猛地扬起!
指间寒光闪烁!
“嗖!嗖!嗖!”
三张冰冷的钢牌如同三道银色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向野牛巨大的头颅!
目标直指它那双血红的眼睛和眉心!
“叮!叮!叮!”
三声清脆刺耳的撞击声响起!
但那野牛的头骨坚硬得超乎想象!
钢牌仅仅在它粗糙的皮肉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刚牌插在野牛的头骨之中,野牛只是晃了晃硕大的头颅,连皮都没破!
攻势丝毫未减!
巨大的犄角带着万钧之势,已经刺到眼前!
完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生死一线的刹那!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燃烧的流星,从斜刺里猛地切入!是娜仁托娅!
她不知何时已经弓着腰,稳稳站在了狂奔的红马背上。
朱红色的蒙古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口中,赫然叼着一柄雪亮的蒙古弯刀!
刀锋在晨光中闪着森冷的寒光!
只见她双腿猛地发力,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弓弦,骤然弹射而出!
整个人从狂奔的马背上腾空跃起!
动作矫健得如同草原上的猎豹。
叼着弯刀的她,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直扑那头即将撞上我的狂暴野牛!
“喝——!”
一声清脆的娇叱穿透风雪!
娜仁托娅身体下落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抽出叼在口中的弯刀。
刀光如匹练般斩下!目标不是野牛坚硬的脊背或头颅,而是它相对脆弱的脖颈侧面!
“噗嗤——!”
弯刀精准无比地切入野牛粗壮的颈动脉。
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滚烫的血柱瞬间染红了雪地,也溅了娜仁托娅一身!
她娇小的身体被野牛临死前狂暴的甩动带得一个趔趄,但她死死握住刀柄,借力一个灵巧的翻滚,稳稳落在厚厚的积雪中,动作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哞——!!!”
野牛发出最后哀嚎。
然后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轰然倒塌!重重砸在雪地上,溅起漫天雪沫!四肢剧烈地抽搐着,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风雪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我勒住惊魂未定的黑风,看着雪地上那头还在抽搐的庞然大物,又看向不远处那个站在雪地里、浑身浴血、胸口剧烈起伏的朱红色身影。她脸上溅了几点血珠,衬得那张英气勃勃的脸庞更加惊心动魄。她手中还握着那柄滴血的弯刀,刀尖指向地面。
朝鲁的白马也冲到了近前,他勒住马,冰冷的眸子扫过倒毙的野牛,又落在娜仁托娅身上,确认她无恙后,才将目光转向我。
那眼神依旧冰冷。
娜仁托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大步走到我面前。她仰起头,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你!”她声音清脆,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胆子也太大了!敢一个人去惹这头发疯的野牛。”
我缓缓从雪地里站起身,拍了拍沾满雪沫的羊皮袄。
朝鲁和娜仁托娅站在三步开外,一个冷峻如冰,一个明媚似火。
寒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我朝他们点了点头:“谢了。”
娜仁托娅忽然瞪大眼睛:“你干嘛?!”
我已经蹲下身,抽出腰间的蒙古短刀。
刀刃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芒,精准地划开野牛温热的腹部。
冒着热气的肝脏被完整地掏出来,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蒸腾着白雾。
我割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咀嚼。
“原来是饿了?”
她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弯成月牙。
手伸进朱红色蒙古袍的宽大袖口,掏出一个油纸包。"喏!"她往前一递,油纸包在风中哗啦作响,“牛肉干!还有奶豆腐!比生肝强多了!”
我没接,又割下一片肝。
朝鲁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那达慕大会,"我咽下嘴里的生肝,抬头看向他们,、“在哪儿办?”
娜仁托娅正要说话,朝鲁突然开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刀:“听说赢了能得瓶好酒。”
娜仁托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转头和朝鲁对视一眼,两人忽然同时笑了。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朱红色的蒙古袍上血迹已经冻成深褐色,“今年的那达慕就在我们家牧场办!”
朝鲁突然迈前一步。
他比我高出半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眼神锐利如刀:“汉人,那达慕不是儿戏。赛马、摔跤、射箭,草原上的汉子练了一辈子。你……"他目光扫过我沾血的衣襟和手中的短刀,”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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