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做局不可做绝
作者:电子鱿鱼
“留一只手,左手还是右手?”
我的话像一根钢针,死死的钉在阿兰惨白如纸的脸上。
她身体筛糠般抖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本能地看向刘刚。
这么多年来,她在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在我的地盘,出千被抓。
要留一只手。
是江湖规矩。
就像他们剁掉张月海的右手一样。
无可争议。
“操你妈的,姓李的!欺人太甚!”刘刚彻底炸了,猛地一步踏前,肌肉虬结的胳膊几乎要挥拳砸过来,却被吴有信用尽全力死死拉住。
“刘刚!”吴有信低吼。
他声音干涩,带着最后的理智:“别犯浑!”
吴有信很清楚,在河州的地界上,我和们玩浑的,只会吃亏。
他们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很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们没想过自己会在河州这样一个小小的浅滩上翻了船。
也没想到会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李阿宝身上翻了船。
如同他们当年的师傅阮家三兄弟。
被一个寂寂无名的“老鬼”断了后路。
“刚哥……救我……”阿兰的哭声带着绝望,死死抓住刘刚那粗壮的胳膊,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刘刚低头看着阿兰那张梨花带雨、写满哀求的脸,胸膛剧烈起伏。
女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装可怜。
而刘刚这样的人,却最吃这一套。
他今天一定会栽。
因为我发现他看阿兰的眼神不一样。
那暴怒的火焰在眼中烧了烧,最终化作一种近乎悲壮的凶戾。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江湖事,就江湖规矩来了!出千是兰子的主意!但老子认栽,她的手嫩,扛不住断手!??冲老子来!她的那只手,老子刘刚替她扛了!??”
一句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蛮横的义气,却也透着面对规则的无力挣扎。
我暗自摇了摇头。
这个人不是栽在我的手里,更不是什么江湖规矩。
而是阿兰。
他口中的兰子。
人不能再女人身上陷的太深,尤其是阿兰这类人。
她们不认人,只认钱。
当然,江湖上不乏很多侠义女士,重情重义的女流。
能碰到否,全凭运气。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月楼抱着依旧在抽噎的弟弟张月海,脸上露出震惊。
楚幼薇和小青都屏住了呼吸。吴有信面皮抽动,欲言又止。
阿兰更是浑身一软,捂住嘴,泪水无声汹涌。
“刚…刚哥。”
我看着刘刚那双充血却充满决绝的眼睛,缓缓吸了一口烟,青色的烟雾缭绕在面前。
“哦?”我挑了挑眉,“你替她扛?”
“不错!老子说话算话!??一只手罢了,给她条活路!??”刘刚挺起胸膛,伸出自己那筋肉虬结、满是老茧的左手,“哐当”一声,重重地按在了冰凉的紫檀牌桌上。
整张厚实的赌桌都跟着微微一颤!
那只手,曾无数次翻牌、换牌、出千,也差点拧断张月海另一只手。
此刻,却成了交易的筹码。
“行。”我点了点头,随手将快要燃尽的烟蒂按灭在桌上一枚筹码上,发出轻微的“呲”声。
动作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然后,就在这看似松懈的瞬间。
我右手猛地抄起桌面,那沉重的??铜质骰子筒底座??!
没有任何前兆!
??就那么随手一提——落下!??
??砰!
一声沉闷得的恐怖巨响!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沉重的铜锭底座结结实实地砸落在,刘刚左手??拇指根部和手腕连接的脆弱关节处??!
砸在了千门人引以为傲、掌控牌面的“根”上!
“呃啊——嗷嗷嗷嗷!!!”
刘刚的惨嚎在死寂中爆发!
刘刚那只左手,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手的样子,血肉模糊。
小青低呼一声猛地扭过头不敢再看。楚幼薇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张月海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把脸死死埋在哥哥怀里。
吴有信的脸褪尽了所有血色,惨白如金纸,身体摇摇欲坠,看着那只彻底废掉的左手,脸色阴沉如水!阿兰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惊恐绝望地看着刘刚惨状,牙齿咯咯作响,连哭都忘了。
我随手将那骰筒底座,“咚”一声丢在刘刚身边。
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干净的白手帕。
慢慢的擦拭着手。
擦完,我抬起头,目光越过痛到几乎昏死过去的刘刚,越过抖如筛糠的阿兰,最终落在紧紧拥抱着弟弟、脸色同样苍白的张月楼身上。
“这一下,”我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盖过刘刚那逐渐微弱下去的痛哼,“??是我代河州??,还给你们三个的。”
“你们废张月海一根手指头,按你们滇西的规矩,没问题。”
“他欠债不还,该。”
“他手上功夫不行,该。”
“那今天,”我指向桌上刘刚那只血肉模糊的烂手,“我废他一只手,按千门规矩,按河州的规矩,有问题吗?”
“没有。”我自问自答,语气斩钉截铁,“??更没有半点情分可讲!??”
我往前踱了一步,靠近失魂落魄的吴有信:
“带话回去,滇西的手艺,给阮家那三条断了脊梁的野狗提鞋都不够格!要出来混,先把祖宗丢掉的规矩捡回来!没规矩,下次再让我遇上……”
我的目光掠过吴有信,扫过瘫软的阿兰,最后瞥了一眼痛得蜷缩在地的刘刚。
“……??留下的,就不只是一只手了。??”
话里的杀机,冰冷彻骨!
他们可以扫河州的场子,艺高人胆大,饿死胆小。
但他们不应该搞绑架勒索这一套。
赌桌上的事情,赌桌上结。
做局,当然可以。
可做局不能做的太绝。
废了人手,还要勒索人家拿钱来赎人。
这坏了规矩。
更坏了人心。
说完,我最后看了一眼张月楼和张月海兄弟。
“张老板,债清了,人也齐了。”
最终我将视线落在了小青脸上,淡淡笑道:“小青,是不是该和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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