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张月楼的诉求
作者:电子鱿鱼
就在我的话语刚落,张月楼身后那个一直侍立、扮演“小青”的年轻人——此刻卸了妆,露出一张清秀但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脸。
她鼻子里先是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眼看我们一行人站起身,对那价值不菲的象牙牌不屑一顾,转身就要走,她那张小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憋不住了。她一步上前,拦也不是,不拦也不甘心,声音不大,但那鄙夷和怒气却扎人得很:
“哼!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给脸不要脸!我们班主屈尊降贵请你们,好酒好茶伺候着,顶级的戏码让你们白看,真金白银的礼送到眼前……你们倒好!拿鼻子看人?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一群泥腿子暴发户,装什么清高!”
这番话尖锐刺耳,包厢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阿虎和青龙几个兄弟脸色瞬间一沉,眼神不善地盯住那小青。
张月楼脸色也变了,这次不是细微的僵硬,而是真正的愠怒!他猛地转身,眼神凌厉如刀刮向那女孩,
“??小烟!放肆!怎么敢这样对贵客说话???”
这小青,艺名唤作??沈如烟??,名字秀气,脾气却和戏台上的青蛇一样烈。
沈如烟被张月楼呵斥的缩了缩脖子,不满地吐了吐舌头。
“李老板!徐小姐!手下人不懂规矩,年轻气盛,言语无状,千万海涵!”张月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意,对我抱了抱拳。
我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他见我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知道,他弯弯绕绕这么久,终于要说出自己的目的了。
“李老板留步!月楼…月楼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声音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不再说那些场面话,咬着牙快速道出实情:
“李老板,实不相瞒,我…我有个不成器的亲弟弟!叫??张月海??!”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满是痛惜和怒其不争。
我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
“我那弟弟从小不学无术!我拼了命保他,让他学点戏班营生,将来混口饭吃也好!可他倒好,偷偷摸摸……唉……”
说到这里,他声音拔高,带着锥心之痛:
“前些日子!他背着我,不知从哪儿沾染上了天杀的赌瘾!被一群从邻县流窜过来的??土耗子??盯上了!那帮人设的局,手段脏得很!”
“他个蠢材!技不如人输红眼,竟然…竟然还想出千?”张月楼说到“出千”二字,几乎是悲愤交加,“结果可想而知!被人当场抓了现行!”
他缓缓闭上眼。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在别人设的局上出千……
后果可想而知。
“那帮混账玩意儿……剁了…剁了他一只手!”
包厢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张月楼语气里那份真切的痛苦和巨大的愤怒,以及深重的无力感。
一个戏班班主,名声在外又如何?面对横行霸道的地头蛇流氓,也如螳臂当车。
“那群人说要拿钱去赎人,后来我送了钱过去,但他们还是不肯放人,说要更多的钱……我初来宝地根基不稳,摸不准对方的来路,因此也不敢来硬的。”
他重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目光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直直射向我:
“我打听了很久,河州道上都说金河的李老板是真正的‘??蓝道高人??’!眼力毒,手段硬,神鬼难测!我…只要李老板肯出手……什么代价您尽管开口。”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茶几上那个被拒绝的紫檀盒子:“除了这对骰子,我锦绣园……还有一份厚礼,只要能帮我讨回这个公道,让那些土耗子付出代价……”
这话说得悲壮至极,情真意切,几乎让陈瑶眼圈都红了。
然而,我听完这一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江湖惨剧,弱肉强食,见得太多了。
赌鬼剁手?咎由自取罢了。
这种破事,粘上一身腥。
我脚步甚至都没停,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涟漪:
“张老板,令弟的事,我很同情。”
“不过……”
“这种事,我们金河,管不了。”
“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便要继续迈步。
“哼!”
就在这冰冷拒绝落地的瞬间!
沈如烟彻底炸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抬起头,那脸上满是鄙夷、愤怒和不甘:
“同情?谁稀罕你假惺惺的同情!”
“我看你就是怕了!”她指着我的背影,口不择言地吼道,“说什么蓝道高人?吹出来的吧?我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怂包软蛋!连外县的几个土耗子都吓得不敢碰!”
“真有什么本事?还是只会在自家场子里耍点花活糊弄人?!”
“装什么大尾巴狼!呸!”
这几句话,字字诛心。
阿虎双眼一瞪,厉声喝道:“小崽子你找死!”
就要上前。
徐晴雪也蹙起秀眉,眼神转冷。
包厢内的空气,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
针落可闻!
沈如烟豁出去了,挺着脖子,毫不畏惧地盯着阿虎和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张月楼脸色剧变,张口想呵斥……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极地寒冰,无声地扫过沈如烟那张充满挑衅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漠然??。
如同看待路边吵闹的野犬,不值得浪费一丝情绪。
没有任何回应。
甚至没有一句呵斥。
这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怒骂都更具侮辱性。
“张老板,管好你的人。”
“走了。”
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带着徐晴雪、陈瑶等人,掀帘而出,走下楼梯……
只留下锦绣园的VIP包厢里,一片冰冷的死寂,一个失魂落魄的班主,和一个因屈辱和愤怒而浑身发抖的沈如烟。
走出包厢门的瞬间,我看到张月楼望着门口,喃喃自语:“月海……哥……尽力了……”
沈如烟在一旁气呼呼道:“您没看见吗?刚才我那么指着鼻子骂他,他呢?连个屁都不敢放!被一个戏班子的丫头骂了,屁都不放一个就灰溜溜走了,这是什么‘高人’气魄?”
“依我看啊,他就是怕!被那帮‘土耗子’的名头吓破了胆!心虚!他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只能在自家窝里摆弄摆弄,骗骗不懂行的傻子和自己手下那帮莽夫,真出了门,见到外县来的硬茬子,就露馅了!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异常清晰,带着彻底的唾弃。
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您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信了这些江湖传言,白白求到这种人头上,还……白白受了他那么大的脸色和委屈!他算什么东西!”
沈如烟越说越气,那小胸脯微微起伏。
“班主,月海哥的事,我们再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靠人不如靠己……”
张月楼抬手打断了沈如烟,眯着眸子叹道:
“在河州,这事……还真就只有找他李阿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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