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逃脱

  我吐出一口血水，用袖子抹了把脸。

  雨水混合着血水，将我的视线染成一片猩红。

  右手已经疼得几乎失去知觉，但我还是用颤抖的手指夹住了最后三张钢牌。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在水泥地上打着滚。

  “来啊！”我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不是要我的命吗？！”

  宋彪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阴鸷地躲在最后四个打手身后：“给我上！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四个打手互相看了看，犹豫着不敢上前。

  我趁机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成爪直取最前面那人的咽喉。

  他慌忙举刀格挡，却被我顺势扣住手腕，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还剩三个...”我喘着粗气，感觉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

  另外三人终于鼓起勇气同时扑来。

  我勉强躲过第一把砍刀，却被第二根钢管砸在刚刚已经受伤的肩上。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手中的钢牌差点脱手。

  “呃啊！”我咬牙忍住，左腿一个横扫放倒一人，同时右手钢牌划过第三人的腹部。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但这一击耗尽了我最后的力气。

  我的双腿开始发抖，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没有所谓的百人敌万人敌。

  三十人早就是我的极限。

  宋彪看准机会，突然从侧面冲来，一记重拳打在我太阳穴上。

  “砰！”

  我重重摔在地上，泥水高高溅起。

  耳朵嗡嗡作响，世界仿佛在旋转。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结束了，李阿宝。”宋彪一脚踩在我右手上，用力碾了碾。

  我听到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雨水混合着血水在我脸上肆意流淌，宋彪那张狰狞的面孔在雨幕中扭曲变形。

  他蹲在我身旁，用我的钢牌轻轻拍打着我的脸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这玩意挺锋利的啊，”宋彪阴笑着，将钢牌的边缘抵在我的颈动脉上，“那我就用这东西送你上路！”

  我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鲜血从齿缝间渗出：“宋彪...你杀不了我...我李阿宝...从来不信命...”

  “哈哈哈！”宋彪突然仰天大笑，雨水灌进他张开的嘴里，“杀不了你？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他猛地揪住我的衣领，将我的头提起来又重重砸向地面，“死无葬身之地啊！”

  后脑勺撞击地面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阵发黑，但我依然保持着那个扭曲的笑容。

  宋彪似乎被我的表情激怒了，他一把掐住我的喉咙，凑到我耳边咬牙切齿地说：

  “你以为你是谁？昊哥要弄死你，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要不是杜三爷在家拦着，你能活到现在？”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宋彪的咆哮声渐渐远去。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苏九娘站在满树梨花下，一袭白衣胜雪。

  她回眸一笑的模样，让满园的梨花都黯然失色...

  不教我千术的师父。

  其实很美……

  “该上路了，李老板。”宋彪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他直起身，高高举起钢牌，雨水顺着他的手臂流到锋利的钢牌边缘，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目的车灯划破雨幕！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辆白色奥迪A6猛地撞来，将宋彪整个人撞飞数米远！他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路边的护栏上，又弹回地面，一动不动。

  车门猛地弹开，我看到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下来。

  她的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丝袜上沾满泥水，精致的妆容被雨水冲刷得一片狼藉。

  “李阿宝！你怎么样？”她颤抖着跪在我身边，冰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扶起我的上半身。

  雨水顺着她的长发滴在我脸上，混合着我的血水一起流下。

  我剧烈地咳嗽着，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没...没事...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视线清醒了几分。

  是林茉。

  林茉从车内取出急救包，动作利落地撕开包装：“你离开时的状态不对。”她取出止血带，熟练地绑在我的伤口上方，“后来张超给我打电话，说要找关系调取监控，我就意识到出事了，便跟上来看看……”

  看着她给我包扎的样子，我忽然意识到林茉比我想的要冷静聪明得多。

  简单的止血后，林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已经被雨水打湿：“我这就叫救护车...”

  “等等...”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

  右手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但我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林茉惊恐地看着我，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细，“你伤得太重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朝宋彪走去。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在我脚下形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我不能停下。

  宋彪仰面躺在水洼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看到我走近，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

  我缓缓蹲下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宋彪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挣扎着想往后退，却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

  “李...李老板...”宋彪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有话好说...”

  我冷笑一声，钢牌在指间翻转，寒光映在他惊恐的脸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就在钢牌即将划下的瞬间，宋彪突然暴起！

  他猛地抓起身下混着血水的泥浆，狠狠朝我脸上甩来。

  “去死吧！”

  我本能地侧头躲避，但重伤的身体反应慢了半拍。泥浆糊住了我的左眼，滚烫的灼烧感让我闷哼一声。宋彪趁机一个翻滚，竟然直接翻过高架桥护栏！

  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李阿宝！”他疯狂大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咱们后会有期！”

  “砰！”一声闷响，然后是湍急的水流声。

  我挣扎着爬到护栏边，只见浑浊的河水中泛起一片血色，宋彪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该死！”我重重砸了一下护栏。

  林茉快步跑来扶住我：“别追了！你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