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希望你能遵守新闻工作者的职业操守

  尹霞那几句连消带打，直接把珍妮弗噎住了。

  几个平日就泼辣的姐妹也叉腰瞪眼地围了上来，大有一副“你再瞎哔哔试试”的架势。

  珍妮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尝试将话题拉回自己的轨道上。

  “女士，请不要转移话题。我是记者，有权了解真相！”

  “请你正面回答，龙国官方剥夺了你们的生计，你们未来如何生存？”

  齐欢轻轻按了按尹霞的手臂，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她面向珍妮弗，语气平和：“这位记者小姐，你说我们失去了生计？那我倒想问问，在你看来，什么是生计？”

  “是像以前那样，被老鸨和恶霸像畜生一样关着，用血泪换来一点点活命钱，还要被抽走大半，生病了只能等死，那叫生计吗？”

  她的目光扫过身后众多姐妹，突然拔高音量：“那叫活地狱！”

  她不等珍妮弗反驳，继续道：“是，我们现在是靠着国家发的粮食、提供的住处活命。”

  “但国家也说了，等我们身体养好了，会教我们手艺，教我们识字，给我们安排工作，让我们能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挣钱吃饭。”

  “这叫剥夺生计？这明明是给了我们一条干干净净的活路！”

  “手艺？工作？”珍妮弗嗤笑一声。

  “恕我直言，以你们的教育背景和过去的经历，龙国能提供什么样的‘工作’？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罢了。”

  戴着有色眼镜的珍妮弗，根本不相信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家，能有能力妥善安置这么多特殊女性。

  尹霞用夸张的语气开口：“哎哟喂，洋人小姐，你这话说的，跟那些黑心的老鸨一个调调。”

  “合着我们姐妹就该烂在泥里，不配学本事是吧？”

  “不过呀，你可要失望啦。我们的国家不仅教我们手艺，还拿救命药给我们用呢。”

  说着，尹霞嘚瑟地看着这位外国记者，后面的姐妹配合的展示着绣绷、布头和一些药品、纱布等。

  珍妮弗这下是真不想再看尹霞了，继续对齐欢说：“你们所谓的学手艺，恐怕连像样的工具都没有吧？”

  齐欢微微一笑：“记者小姐，你可能不了解我们龙国。”

  “我们或许现在很多东西都缺，但我们不缺智慧和双手。”

  “妇联的同志已经跟我们说了，接下来会教我们缝纫、编织，甚至会联系工厂，让我们参加生产。”

  “工具？一针一线，梭子纺锤，不就是工具？还是说，在你们丑国，没有昂贵的机器，人就学不会手艺，活不下去了？”

  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直接将珍妮弗的“物质匮乏论”顶了回去。

  是啊，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基础的技能培训也并不完全依赖高端工具。

  齐欢回头看了眼姐妹们，其实这些“希望”一直就在她们眼前，可她们却因为太突然而下意识忽略。

  这会说出来，大家都也直面了这些对她们的关怀了。

  珍妮弗脸色更难看了，她意识到眼前这些她原本以为“愚昧无知”的女性，远比想象的要难对付。

  她试图换个角度，继续挑拨：“即使你们愿意学，但外界会如何看待你们？”

  “你们的过去就像烙印，会让你们永远抬不起头。龙国社会真的能接纳你们吗？所谓的平等，不过是空话！”

  “烙印？”

  一直沉默旁观的王莹莹突然开口，声音清亮：“过去的事，错不在她们，在于吃人的旧社会。”

  “在新龙国，所有努力向前看、靠劳动生活的人，都值得尊重！”

  尹霞立刻接话，她双手一摊：“就是！咱们姐妹以后是靠手艺吃饭，又不是靠脸吃饭，谁管你过去是干啥的？”

  “倒是你，洋人小姐，口口声声为我们好，句句话都想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往脏水里按。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珍妮弗现在一听见尹霞说话就头疼，这人变脸也太快了。

  刚刚自己在门口偷看到的，可不是这副样子的呀！

  齐欢也没放过对方：“记者小姐，你一直追问我们是否失去自由，是否被强迫。那我告诉你，离开那个魔窟，就是我们自己向往的自由。”

  “我们现在站在这里，跟你说话，表达我们自己的想法，这就是自由。”

  珍妮弗被两人一唱一和的，堵得哑口无言。

  她精心准备的问题，都被对方轻松化解。

  看着眼前这群虽然面色憔悴，但眼神里有光的女性，珍妮弗知道，自己今天的“采访”结束了。

  她原本想抓拍的“悲惨”、“控诉”画面，竟然变成了“团结”、“觉醒”的证据。

  珍妮弗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职业素养，对着众人说道：“好的，各位女士，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如实进行报道。”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中的不甘都快溢出来了。

  说完，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感到挫败的地方。

  “等等。”王莹莹却出声叫住了她。

  珍妮弗不耐烦地回头。

  王莹莹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走上前来，伸出手。

  “珍妮弗女士，为了记录这些姐妹们学习和生活的点滴，我们使用了摄像设备。”

  她看了眼窗台上的小黑匣子：“你刚才说会‘如实报道’，也记录下来了。希望你能遵守新闻工作者的职业操守。”

  珍妮弗瞳孔微缩，刚想下意识反驳“龙国怎么可能有这种设备用来做这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大典上的F9F，想起了青霉素的传闻......

  她没把握确定，也不敢赌。

  珍妮弗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伸手跟王莹莹握了握手。

  “我们丑国的新闻工作者，自然会遵守承诺，不做虚假报道。”

  说完，她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院子。

  她一走，院子里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几位妇联的同志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拉着王莹莹的手：“王同志，太好了！”

  “这下西方世界就能看到我们龙国真实的样子了！”

  旁边的女兵也笑道：“这还多亏那位同志，帮咱们申请到了摄影机，不然还留不下证据，那人要是反悔，可就没法了呢。”

  “你们看见刚刚那记者的脸色了吗？太可乐了，哪还有一开始拿鼻孔看人的样儿啊？”

  王莹莹没有接话，脸上没有太多喜色。

  她看着珍妮弗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她只说了不会做虚假新闻，可没保证一定会发出去。”

  “不发，也算不做虚假新闻。”

  同志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是啊，弱国无外交，在各个领域都是一样的。

  王莹莹转过身，目光扫过院子里所有的姐妹们，语气坚定：“所以，我们才更要团结起来，努力建设我们的国家。”

  “只有国家真正富强了，那些西方的大老爷们，才不得不坐下来，认真听我们说话！”

  众人相互看了看，在心里记下了今天的所见所闻。

  接着，她看向齐欢和尹霞，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之前我还担心你们心里转不过弯来，没想到大家这么快就能一致对外了。这不挺好吗？”

  齐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昨天是我想岔了，说了些丧气话，让你和同志们担心了。”

  “今天被这个洋人记者一激，反倒让大家的心都拢到一块儿了。”

  尹霞则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也没再说什么刺耳的话。

  王莹莹笑着，将师锦鲤关于制作励志卡片和徽章的想法详细地说给了齐欢和尹霞听，并告诉她们妇联同志会全力支持。

  这个主意立刻引起了姐妹们的兴趣，尤其是那些识些字、会画两笔的，更是跃跃欲试。

  院子里的气氛，终于变得积极而充满希望。

  她将各项事宜初步安排妥当，才离开大杂院。

  但回家前，需要去找一趟向组长。

  刚刚趁着握手的机会，给那个丑国记者上了个“标记”。

  她总觉得，对方出现的太过于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