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争吵

  王莹莹凑近了些，像是跟小姐妹分享什么秘密一样：“那人刚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不清楚，说了几句胡话，结果就把自己的底给漏了。”

  对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那人是个丑国特务。”

  “特务？！”师锦鲤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特务是虽迟但到啊。

  “嗯。”王莹莹点点头，神色凝重了些。

  “向组长和‘阎王’亲自审的，不过审下来发现，这家伙级别不高，知道的内情不多。”

  “他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拉拢胡贲，在燕京发展势力。”

  师锦鲤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好奇地问：“‘阎王’？谁啊？听着挺唬人的。”

  王莹莹脸上露出无奈：“锦鲤姐，这个......我真不能多说。纪律，你懂得。”

  师锦鲤撇撇嘴，知道问不出更多，只好把话题拉回来：“好吧好吧。那这个特务是怎么跟胡贲搭上线的？”

  王莹莹继续道：“据他交代，他一开始想给胡贲送女人，被胡贲拒绝了。”

  “后来改成送钱，胡贲倒是收了，可收了钱却不办事，转头就不认账，所以他一直没成功。”

  “昨天，他大概是狗急跳墙了，直接跑到烟馆，拿我们即将清剿安漕帮的消息去威胁胡贲，想逼胡贲跟他们合作。”

  说到这里，王莹莹的表情又变得有点古怪：“结果，胡贲一听说那人是丑国特务，什么都没问，直接把人绑了，先痛打了一顿。”

  “后来胡贲大概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自己先跑了，却故意把这家伙留在暗室里，像是......专门留给我们去‘捡’的。”

  师锦鲤听完，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这个胡贲，坑蒙拐骗、黄赌毒、鱼肉乡里、倒买倒卖发国难财，简直无恶不作。

  她听王莹莹说过，之前胡贲还故意守在九王府门口，当街殴打老乡，挑衅新龙国的干部，气焰嚣张得很。

  可偏偏在面对丑国特务时，又表现得出乎意料，直接把对方打个半死，还“送”给了官方。

  “这个胡贲......还真是个复杂的坏蛋。”

  师锦鲤最终只能这么评价，心里感觉怪怪的。

  “嗯？对了，那胡贲呢？抓着了吗？”

  “还没，不过放心吧，他跑不了。我们的同志，给胡贲上了‘标记’，这还得多亏了盲盒里的那些好东西。”

  说完，王莹莹看了眼手表，连忙站起身：“锦鲤姐，时间不早了。”

  “我得赶紧回去汇报工作，还得去找妇联的同志沟通你刚才那个徽章和卡片的点子。”

  说着，利落地收拾好空食盒，风风火火地走了。

  她回到办公室放下食盒，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先去找到了妇联的负责同志，将师锦鲤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

  妇联的同志听了大为赞赏，觉得这主意既新颖又实用，立刻表示支持。

  顺利沟通完，王莹莹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暂时安置齐欢等被解救妇女的那处大杂院。

  这里原本是安漕帮的一处产业，如今被临时征用。

  隔壁还安排了女兵和妇联的同志值守，帮忙照看着。

  她走进院子时，看到齐欢正和几个姐妹一起，给那些重伤或重病的姐妹喂药、擦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但比起之前妓馆里那令人窒息的脂粉和腐朽气息，已经好了太多。

  见到王莹莹进来，不少姐妹都纷纷抬起头，跟她打招呼。

  “王干事来了啊！”

  “谢谢王干事，谢谢组织救我们出来。”

  “这药真好，身上不那么疼了......”

  她们都换上了妇联统一发放的粗布衣服，虽然朴素，却干净整洁。

  长期营养不良和遭受折磨让她们面色蜡黄，身形瘦弱，但眼神里的死寂少了些许。

  然而，不仅是感叹和感谢，这里面也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穿着同样粗布衣服，却一脸挑剔的女子斜睨了王莹莹一眼，撇撇嘴：“哟，王干事又来了？”

  “想当初，老娘穿的是绫罗绸缎，用的是苏杭胭脂，身边丫头龟公围着伺候。”

  “现在倒好，园子封了，让咱们穿这身粗布麻衣，喝口水都得自己劈柴烧火！这往后的日子，可指望什么活哟！”

  “哼，您这天天吃公家饭，自然是体会不到咱们的苦处咯。”

  这话带着怨气，引得旁边几个原本就心思浮动的女人也跟着低声附和起来。

  王莹莹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就只见齐欢放下手中的药碗。

  几步走到尹霞面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给了对方一耳光。

  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尹霞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眼：“你！你敢打我？！”

  齐欢的眼里像是燃着一簇火：“尹霞，你还有没有良心？”

  “那些绸缎旗袍、胭脂水粉，是哪来的？是咱们用身子、用血泪，被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糟蹋换来的！”

  “还有那些丫头龟公，那叫伺候吗？那叫看守！是怕咱们跑了，怕咱们死了，没人给他们挣那些黑心钱！”

  齐欢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怯懦或迷茫的女人们：“姐妹们，咱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是随时可能病死在炕上都没人管的日子！”

  “现在国家把咱们救出来，给咱们治病，给咱们衣穿，给咱们饭吃，是给了咱们一条重新做人的活路。可你倒好......”

  她指着尹霞的鼻子：“还惦记着那火坑里的‘好日子’？你是跪久了站不起来了吗？”

  尹霞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重新做人？说得轻巧！”

  “离了那地方，我们这些‘残花败柳’能做什么？出了门，哪个不是被人戳脊梁骨？还不如......”

  “不如什么？不如回去继续跪着？”齐欢厉声打断。

  “我宁愿穿着这身粗布衣服，靠自己的双手挣一口干净的饭吃，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魔窟里去！”

  “你说得容易！干活？你会干什么？”

  “不会可以学！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希望？呵呵呵，笑死人了，我们哪来的希望？这世道......”

  “新国家就是希望！组织就是希望！你想继续跪着就自己去，别拉着姐妹们跟你一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

  虽然是两个人在吵架，但她们分别代表了院里的两种不同心态。

  绝大多数像齐欢一样，饱受摧残，渴望摆脱过去，哪怕付出一切也想要新生。

  而也有极少数尹霞之流，或是沉溺于曾经的虚荣安逸，或是被长久的压迫磨灭了所有勇气。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扬争吵，有的出声支持齐欢，有的暗自垂泪觉得尹霞说的才是现实。

  还有的只是惶然无措地看着，眼里都是麻木。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劝架声、争吵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

  闻声赶来的妇联同志试图调解，可一时也难以压下这混乱的扬面。

  被围在中间的王莹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袋像要炸开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踏在旁边的石墩上，怒吼一声。

  “都——安——静——！”

  众人一惊，被突然爆发的王莹莹镇住，一时间还真都熄了火。

  她环视一圈，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了相机拍照的声音。

  她扭头，就看见趴在门缝往里偷看的金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