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感动吗？不敢动1

  他低头伸手抚上她的脸，从额头到眉骨。

  苏妩被他这边弄着，心里很不自在，虽然眼下四处无人，但是这也不是他对自己动手动脚的理由。

  妩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恼怒：“殿下，请自重！”

  萧玦的手停在半空，却没有收回。他看着苏妩眼中强压的怒意，忽然轻声问道：“你在母妃那里，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话问得突兀，苏妩一怔，随即蹙眉：“殿下何出此言？贵妃娘娘对臣妇多有提携，何来委屈之说？”

  “提携？”萧玦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我母妃的性子，我最了解。她从来不做无谓之事，更不会平白提携一个与她毫无干系的人。”

  他收回手，负在身后，目光却依旧锁着苏妩：“她今日召你过去，让你协理亲蚕礼，表面上是给你恩典，实则是在试探你，也是在将你推至众人眼前。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苏妩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妇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明示？”萧玦上前一步，声音压低，“我母妃掌管六宫多年，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细腻。”

  苏妩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这么评价自己的母亲，可是这还没完，萧玦的声音继续传来，他道：“她选中你，无非是看中你如今的身份：一品诰命，年轻，夫君重伤昏迷，身后无强大外家，这样的人，既不会威胁她的地位，又能成为她在命妇中的助力。”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道：“可她不知道，你与我之间……”

  “殿下！”苏妩打断他的话，她急忙道：“贵妃娘娘是您的生母，您不该如此揣测她的用心。况且，我与殿下之间清清白白，并无任何见不得人的事。”

  “清清白白？”萧玦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轻笑一声，“苏妩，你当真觉得，我们之间能称得上清清白白？”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苏妩不敢直视，垂下眼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臣妇如今只想做好侯夫人，协办好亲蚕礼，不负皇恩，不负贵妃娘娘信任。”

  “好一个过去的事已经过去。”萧玦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中那股难受的情绪再次翻涌，“可你想过没有，若有一日，我母妃知道你我的过往，她会如何看你？又会如何处置你？”

  苏妩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这正是她最害怕的事。

  贵妃若是知道她与萧玦曾有那般荒唐的过往，莫说提携，恐怕会第一时间将她踩入泥泞，永世不得翻身。

  “看来你也想到了。”萧玦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些，“所以，在母妃面前，你更要谨言慎行，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协理亲蚕礼是机会，也是考验。你若办得好，自然能站稳脚跟；若办不好，后果你应该知道。”

  他没有直言后果，可是苏妩心里清楚。

  最坏的后果就是把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部都给收回去，然后将她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日日鞭挞。

  “谢殿下提醒。”苏妩低声道，同时心里也在想，那宫女怎么还不回来？自己可没有闲心听他在这里闲扯了。

  萧玦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递到她面前：“擦擦吧，眼睛都红了。”

  苏妩没有接，只抬手用衣袖拭了拭眼角：“臣妇无碍。”

  风大而已，又不是真的伤心。

  “还是这么倔。”萧玦收回丝帕，上前一步，在苏妩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把揽住她的腰。

  “殿下！”苏妩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

  “别动。”萧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强硬且不容拒绝：“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他足尖一点，竟带着她纵身跃起，轻巧地落在旁边的宫墙上。

  “啊——”苏妩吓得脸色煞白，双手本能地紧紧抓住萧玦的衣襟。

  脚下就是数丈高的宫墙，夜风吹得她摇摇欲坠。

  “放开我！”她声音发抖，脸上的神情是又惊又怒。

  萧玦却将手臂收得更紧，低头看着她：“怎么，怕了？若是害怕，就老实待着，别乱动，否则我一个不小心，真把你扔下去，那可就不好了。”

  “你——”苏妩瞪着他，若非亲眼所见，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言行放肆的人，竟是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五皇子。

  若不是在宴席上亲眼见他滴酒未沾，她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喝醉了，脑子不清醒。

  “殿下这是做什么？”她强压着心中的恐惧与怒意，要求道：“快放我下去！若是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这里僻静，不会有人来。”萧玦却不以为意，反而带着她在墙头上坐了下来，但手臂依旧揽着她的腰，防止她跌落。

  苏妩挣扎不得，只得僵着身子坐在他身旁。

  脚下悬空的感觉让她心惊胆战，她死死抓着萧玦的手臂，生怕他突然发疯要把她给扔下去。

  “你看。”萧玦忽然指着远处。

  苏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夜色中的皇宫灯火阑珊，层层叠叠的宫殿在月光下勾勒出雄伟的轮廓。

  远处宫道上，还有零星的行人提着灯笼走过，像是点点萤火。

  “从这个角度看皇宫，是不是不一样？”萧玦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苏妩没有回答。

  她此刻哪有心思欣赏什么夜景，满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境地。

  “小时候，我常常一个人爬到宫墙上。”萧玦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母妃管得严，不许我乱跑，我就偷偷爬上来，坐在这里看皇宫，看外面的世界。”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继续道：“那时候我就想，这皇宫真大，大到能把人困一辈子。”

  苏妩微微一怔，不由转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望着远方，目光深邃又落寞。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提起小时候的事，也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殿下……”她轻声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