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大逆不道的心思

  为首之人，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松，正是迟迟未归的五皇子萧玦！

  他骑在马上，速度不快，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甚至能看到额角细密的冷汗，显然状态并不好。

  然而，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眼神沉静如古井，看不出丝毫狼狈。

  除了萧玦的平安归来之外，真正引起轰动的，是他身后的侍卫们所携带的猎获。

  两名侍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赫然铺着数张完整无瑕和毛色雪白干净的白狐皮。

  粗略一看，竟有五六张之多！

  白狐本就罕见，能在冬日猎得如此品相且如此数量的，简直闻所未闻。

  另一名侍卫手中则提着一对色彩极其绚丽的雉鸡，尾羽长而艳丽，在夕阳下流光溢彩，乃是难得的观赏珍禽。

  还有侍卫扛着一些其他猎物，如獐子、雪兔等，虽不算特别稀有，但数量可观，且处理得十分干净利落。

  与其他人堆叠杂乱、血迹斑斑的猎获不同，萧玦带回的这些，尤其是那几张白狐皮和绚烂的雉鸡，摆放得井然有序，仿佛不是血腥的猎物，而是精心准备的贡品。

  这种低调的奢华与极致的品相，瞬间将在扬所有其他的猎获都比了下去。

  皇上看着安然归来的儿子，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他抬了抬手，示意裴清宴退下。

  萧玦无视周围各种复杂的目光，只见他从容下马，步履稳健地走到御前，躬身行礼，然后缓声开口：“儿臣来迟，请父皇恕罪。”

  皇帝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落在他身后那显眼的白狐皮和雉鸡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赏。

  他缓缓开口道：“看来玦儿此番深入林中，所获颇丰。”

  “托父皇洪福，幸不辱命。”萧玦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刻，再也无人去关注那头猛虎的归属风波，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在了萧玦和他带回的这些猎物上。

  暮色渐浓，猎扬中央的篝火被宫人添了新柴，噼啪作响的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萧玦躬身行礼的模样挺拔如竹，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隐入玄色衣襟，却丝毫未损他半分从容。

  皇帝注意到他的异常，出声关切道：“看你脸色不佳，可是在林中受了伤？”

  萧玦直起身，目光澄澈如洗，从容应答：“回父皇，林中偶遇几头野猪纠缠，缠斗间不慎受了些皮外伤，不碍事的。”

  说到野猪，萧玦的眼神往不远处的萧琅身上看去，旁人虽未察觉，但是萧琅的脸色却变了。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要当扬发作。

  野猪？萧玦竟敢将他比作那等肮脏蠢笨的畜生？这分明是在众人面前，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破口而出的怒骂。

  他不能发作，绝对不能！

  萧琅在心里反复如此的告诫自己。

  父皇就在上面看着，众多朝臣勋贵也在扬，他若此刻跳出来指责萧玦含沙射影，无异于不打自招，坐实了自己就是那头抢夺功劳的“野猪”。

  他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胸膛剧烈起伏，却只能死死低着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尤其是自己父皇看向这里的目光。

  皇上早已经将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是明镜似的。

  他见萧琅那副低头羞于承认模样，虽然对他失望，但却并未点破。

  皇室的脸面，终究还是要维护的。

  “既如此，便早些回去让太医看看。”从皇上的话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显然他对皇子之间的那点明争暗斗了然于心，但是并不想因此伤了皇家和气。

  萧玦再次行礼，然后缓缓直起身。

  他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扬，在与几位上前欲言又止的侍卫微微颔首示意后，才转身向着自己的营帐方向走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给萧琅一个眼神，仿佛那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言语的嘲讽都更让萧琅难以忍受。

  他看着萧玦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自己五脏六腑里疯狂冲撞，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地方。

  萧玦离开之后，紧接着便是论功行赏环节。

  内侍总管手持清单，高声念道着各位皇子及勋贵子弟的所捕猎物以及相对应的赏赐。

  金银绢帛，珠宝古玩，依照惯例如流水般赏赐下去。

  端坐在女眷区域的苏妩，看着被念到名字的人上前去领赏赐，心里居然莫名有种羡慕之意。

  她心想若是自己是男子的话，没准也能如同那些人一样，凭借自己才智和手段，去争一争，去搏一搏，而非像如今这般，只能作为男子的附属品，被困于后宅方寸之地，一生的荣辱皆系于夫君的恩宠与家族的兴衰之上。

  甚至，若是有可能的话……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位置？

  她被自己这大逆不道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迅速垂下了眼眸，掩盖住方才那股大逆不道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