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
作者:三慕
就感觉好像有人攥着他的心,时不时的用力捏一样。
他不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更可怕的是苏妩越是不理他,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裴母不止一次在他的耳边提起婚事的事情,他是裴家独子,对于家族开枝散叶的事情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前面几次他都被找借口躲过去了,但是今天因为下值的早,裴母特意让人唤他到自己跟前。
“母亲。”裴清宴敛去眉宇间因值宿带来的些许疲惫,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衣裳还来不及换下,裴母看着他这个样子,微微颔首,示意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裴清宴如今年纪轻轻便官居四品,前途无量,这正是议亲的绝好时候。
“今日下值倒早。”裴母端起手边的粉彩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语气看似随意地开了口,“新差事可还顺遂?”
“劳母亲挂心,一切安好。”裴清宴垂眸应道,心中却已明了,这不过是开扬白。
果然,裴母饮了口茶,放下茶盏,便切入了正题:“宴儿,你如今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公务虽忙,但这成家立业,终究是人生大事。前几次与你提起,你总说公务繁忙,或是尚未遇到合心意的。”
“可这京城里适龄的闺秀,母亲也为你留意了许久,永昌伯府的二小姐你是知道的,知书达理;还有吏部左侍郎家的嫡长女,容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另有一位,是母亲新近才觉着不错的,安远侯家的表亲,虽家世稍逊,但那孩子性情活泼,模样也极出挑……”
裴母细细数来,将几位待选千金的家世、品性、才貌一一分析,语重心长:“宴儿,你年纪不小了,总这么拖着不像话。”
“这些姑娘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无论娶了哪一位,于你的仕途、于我们裴家,都是助益,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果然说起婚姻这种大事来,做长辈的想都是利益相关的事情,至于什么爱不爱的问题,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裴清宴没有说话,裴母接着开口道:“若是上面的你都不喜欢,那苏家的大小姐,苏绾绾你总满意了吧?”
她问完这句话后,特意留意了一下裴清宴的反应。
苏家与裴家关系不错,苏绾绾又与他年纪相仿,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裴母当然也知晓这一点,而且她对苏绾绾本人是满意的。
那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品性纯良,心思通透,待人接物也大方得体。
若非苏家近些年门第确实有些跟不上裴家升迁的速度,这门婚事早该定下了。
见裴清宴沉默,裴母接着开口:“绾绾那孩子,是母亲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性子又好,对你更是一片真心。”
“虽说苏家门第如今是寻常了些,但若能让你称心如意,门第之见,倒也并非不可逾越。你若是……”
“母亲。”裴清宴终于开口,他说:“儿子与绾绾一同长大,视她如妹,这份情谊珍重非常。也正因如此,儿子更不能轻易误了她。”
“误了她?”裴母眉头微蹙,不解中带着一丝不悦,“你娶她,怎会是误她?两家知根知底,她又一心系于你,这分明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在她看来自己儿子年轻有为,不管是哪家的女子嫁了他,那都是修来的福气。
瞧着自己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裴母开口问道:“莫非你有了心仪之人?”
裴清宴眉毛一挑,然后抬头恰好对上自己母亲那好奇的眼神。
“是哪家的姑娘,你不妨说出来,只要家世清白,品性端正,母亲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裴母开口问道。
“母亲误会了。”裴清宴解释道:“并无此人,儿子只是近来公务繁冗,心神俱疲,实在无心他顾。”
裴清宴外面确实有个女子,但是并不是裴母想的那般,他只是看对方可怜然后给她找了个地方住而已。
裴清宴的解释并没有完全打消裴母的疑虑。
公务繁冗?这个理由他已经用了很多次了,显然已经有些站不住脚了。
“既如此,你更需早日成家,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料,母亲才能安心。”裴母不再追问,而是转移话题道:“后日慈恩寺上香,你务必空出时辰来,就当是陪母亲散心,而且苏夫人和绾儿也在,你俩正好借此机会叙叙旧。”
看得出来,裴母对于苏绾绾还是很满意,正因为如此,她才愿意为二人牵线搭桥。
裴清宴心知再无法推脱,只得垂首应下:“是,母亲。”
从母亲院中出来,夜色已深。裴清宴并未直接回房,心头烦闷难以排解,信步走向府中较为僻静的西厢房。
那里有一处闲置的小小院落,不久前,他一时心软,安置了一个人。
那女子名叫阿阮,是月前他在京郊一处破败土地庙旁“偶遇”的。
当时她衣衫褴褛,昏倒在地,额角带伤,身边并无亲人,只喃喃说自己家乡遭了灾,孤身逃难至此。
裴清宴见她可怜,又见她眼神清澈,不似奸恶之徒,便动了恻隐之心。
他原本给些银钱打发,但阿阮苦苦哀求,只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愿为奴为婢报答恩情。
裴清宴事务繁忙,无暇深究,又碍于男女大防,不便安置在裴府内院,便将她暂时安置在这处鲜少人来的西厢房,只派了个粗使婆子每日送些饭食,想着待她养好伤,再为她寻个正经去处。
此事他做得隐秘,连裴母都未曾告知,只觉是举手之劳,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他心烦意乱,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里。
小院内只点着一盏孤灯,光线昏黄。
阿阮并未睡下,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对着一方绣帕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受惊般抬起头,见是裴清宴,慌忙站起身,福了一礼,声音怯怯的:“裴大人……”
月光下,阿阮洗去污垢的脸庞清秀苍白,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
她身上穿着裴清宴让下人准备的普通布衣,虽不华贵,却干净整洁。
裴清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竟会闪过某种熟悉的感觉……只是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却让他莫名地更加烦躁。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他压下心头异样,语气尽量平和。
“奴婢睡不着,多谢大人关怀。”阿阮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裴清宴并无心思与她多言,只淡淡道:“既安置了你,便好生将养着,不必多想。”说罢,便欲转身离开。
“大人!”阿阮却忽然鼓起勇气叫住他,递上手中那方绣帕,小声道:“大人的救命之恩,奴婢无以为报,只会些粗浅针线,这方帕子,若大人不嫌弃……”
裴清宴本不想接,但是阿阮却是一副坚持要给的样子,若是他不接的话,二人免不了拉扯一番。
时辰都这么晚了,裴清宴不想继续再待下去。
于是他接了过来,只是他的神情有些冷淡:“以后你不必做些了,安心养伤便是,待你伤好,我会让人为你寻个稳妥的去处,或归乡,或另谋生计。”
他这话说得直接,几乎是明明白白地划清了界限。
阿阮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她点了点头,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接着裴清宴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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