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这是在和她摆谱？（加更4）

  此番施粥由长公主带头，为的是彰显皇恩浩荡，大家各司其职，施粥的进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侯府和裴家的位置隔的不远，主要一抬头就能瞧见对方的棚子，以及里面的人忙碌的身影。

  临近午时，大部分灾民都已领到粥食，队伍渐渐缩短。

  大家伙儿都松了口气，准备坐下歇息片刻，却见一个七八岁，衣衫褴褛的小女怯生生地走到苏妩的粥棚前，手里捧着一个破了一半的陶碗，眼巴巴地看着锅里所剩不多的粥，却不敢上前。

  春桃见状把剩下的粥全部都给她了，小女孩儿捧着白粥，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面黄肌瘦，但是她的眼睛却是格外的明亮，笑起来很是好看。

  “谢谢姐姐。”小女孩感激道。

  春桃也回了她一个笑容。

  小女孩小心翼翼的捧着粥离开了，她走到一个角落，然后蹲下。

  这碗好不容易讨到的粥，她并没有急着下肚，而是喂给了同样衣裳破旧，看模样比她还要小的一个小女孩儿。

  她们是从逃荒来的京城，父母早就已经不知了去向，姐妹俩相依为命，才走到今天。

  因为女孩儿个子小，所以挤不过其他的人，只能趁着快要人散的时候，然后壮着胆子上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剩下的东西。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陶碗凑到自己妹妹嘴边，然后轻轻哄着：“妹，快喝，是白米粥，喝了肚子就不叫了。”

  那小的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凭着本能，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

  小女孩很有耐心，她一点点地将温热的粥水喂进她嘴里，一边喂，一边自己忍不住吞咽着口水，却始终没有去碰那碗粥。

  偶尔有粥水滴落，她便急忙用手指揩起来，然后舔干净。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盖住了姐妹俩。

  姐姐回头一看，是一个容貌明艳的美妇人，说她是美妇似乎有些不妥，因为对方虽然梳着妇人的发髻，但是却是很年轻的一张脸。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体面的丫鬟，就是之前给她打粥的那个姐姐。

  这阵仗让小女孩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张开瘦小的手臂，将妹妹更紧地护在身后，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苏妩将小女孩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软。

  她停下脚步，并未靠得太近，而是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齐平，刻意放缓了声音，生怕惊扰到她们：“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苏妩的声音轻柔，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缓缓流淌，试图安抚小女孩的紧张。

  她看着小女孩依旧紧护着妹妹的姿态，目光落在那只快要空了的陶碗上，轻声问道：“这碗粥，是你等了很久才得来的，自己一定也很饿，为什么不自己先喝，反而全都给了妹妹呢？”

  小女孩闻言，紧紧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小声的开口道：“妹妹小，她更饿。我是姐姐，得护着她。”

  很简单的一句话，带着孩童的稚气，却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苏妩平静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不小的涟漪。

  “你说得对，姐姐就该护着妹妹。”苏妩的声音又放柔了些，抬手示意春桃把拎着的食盒递过来。她蹲下身，慢慢打开盒盖，里面是两块温热的杂粮饼，还有一小罐清甜的米浆，“这是给你们的，饼子管饱，米浆也不烫，分着吃好不好？”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亮，却没立刻动，只是偷偷瞄了眼苏妩身后的春桃，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昏昏欲睡的妹妹，咽了咽口水。

  直到苏妩把食盒轻轻推到她身边，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饼子的温度，又飞快缩了回去，仰起脸小声问：“夫人这真的是给我们的吗？不要钱，也不用做什么活吗？”

  她小小年纪已经懂得了，要靠做活来换取吃食了，单薄的身躯却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苏妩摇头：“不要钱，也不用干活，是给你和妹妹的。

  “快吃吧，不然饼子该凉了。”她拿起一块饼子，然后递在小女孩儿面前。

  小女孩这才敢接过饼子，先掰了一大半，小心翼翼地递到妹妹嘴边，轻声哄着：“妹妹，醒醒，吃饼子就不饿了。”

  小的迷迷糊糊张开嘴，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着，眼睛里渐渐有了点神采。

  姐姐自己则拿着剩下的小半块，小口小口啃着，嘴角沾了点饼渣，也舍不得擦。

  春桃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对苏妩说：“小姐，这俩孩子太可怜了，天这么冷，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妩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粥棚，恰好看到裴夫人正往这边望。

  苏妩没理会她，转头对身后的谢勇吩咐：“你让人找件厚实的旧棉衣来，再备个干净的小包袱，把剩下的杂粮饼和米浆都装进去。等下施粥结束，跟着这两个孩子，看看她们住在哪里，若是实在没去处，就先送到城外的义庄安置，总之别让她们冻着饿着。”

  谢勇领命，然后着手去做这件事。

  苏妩守了这对姐妹一会儿，然后才慢慢离开。

  路过裴家粥棚时，沈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方才那两个孩子，若是安置上有什么缺漏，裴家也能出份力。”

  苏妩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从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但应该也没有打什么坏的主意。

  苏妩微微颔首：“多谢裴夫人，有需要的话，我会让人知会一声。”

  就在苏妩准备继续走的时候，沈氏接着开口：“多日不见，夫人倒是变了许多。”

  沈氏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掠过苏妩藕荷色衫子上平整的针脚，又落回她沉静的眉眼，“从前你眼里满是急着往上凑的心思，如今倒沉得下心，连对着两个小乞儿，都有这份耐心。”

  苏妩听了这话忍不住蹙眉，这是在和她摆婆婆的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