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要赶走自己的亲儿子？
作者:三慕
谢显被反绑着双手，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蒲团上，面向列祖列宗的牌位。
他脸颊上的红肿未消，火辣辣地疼，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祠堂的寂静。
谢显身体一僵，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谢正礼换了一身深色常服，受伤的右手被仔细包扎着，悬在胸前。
他的脸色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沉锐利。
父子二人，一跪一站，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良久，谢正礼才沉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可知错了？”
谢显梗着脖子，依旧不肯低头：“我有什么错？明明是那个毒妇先下的手！我只是要报仇而已！”
“报仇？”谢正礼的声音陡然转冷，“用你手中的剑，去杀你的继母？甚至不惜伤及为你挡剑的父亲？谢显，你告诉我，这是报仇，还是疯魔？”
“那是她该死！”谢显猛地转过头，眼中再次燃起愤怒的火焰，“你为何就是不信我？为何偏偏要护着那个才进门几天的女人？！她给你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
“冥顽不灵！”谢正礼痛心疾首，“我护着她，是因为她此刻是我谢正礼明媒正娶的夫人，是这侯府的主母！在你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对她持剑相向，便是忤逆，便是大不敬！更何况，你今日所为，险些酿成弑母伤父的大祸！你让为父如何不寒心？”
他向前一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笼罩在谢显身上，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显儿，你自幼失恃，为父对你疏于管教，纵得你性情骄纵，行事只凭喜怒，不计后果，这是为父之过。”
“但你可曾想过，若今日你那一剑真的刺中了她，或者……刺死了为父，你待如何？若是是背上弑母杀父的罪名，你让这满堂祖宗如何瞑目？让你自己，又如何立足于天地之间？”
“为父之过？呵……”谢显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现在知道是为父之过了？那你将她娶进门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感受？如今她害死了黑曜，不去追究她的责任，反而在这里指责我冲动和不计后果？在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儿子！”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懑。
谢正礼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神情，心中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耗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硬的决然。
“正因你是我谢正礼的儿子，正因我还想让你有立足于天地之间的那一日，”谢正礼的声音低沉：“我才不能再看你如此荒唐下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三日后，你便动身，前往西北大营，没有我的召令，不得回京。”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谢显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去西北？那个苦寒之地，那个整天除了风沙就是操练的军营？
他爹竟然要为了那个女人，把他赶出京城，赶出侯府？！
“不……我不去！”谢显剧烈地挣扎起来，被反绑的手腕磨得生疼也浑然不觉，“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竟然要赶我走？”
“你眼下需要磨砺！”谢正礼厉声喝道，打断他的咆哮，“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有半分未来侯府之主的气度与胸襟？为一己私怨，便可拔剑相向，罔顾人伦，不听劝诫！西北大营，军纪森严，正好磨磨你这身不知天高地厚的戾气！”
“我不是戾气！我是报仇！”谢显拼命摇头，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红肿，显得狼狈又可怜，“你不能这么对我！黑曜是祖母留给我的！它死了！你不为它主持公道，反而要惩罚我，还要把我赶走？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想让她……让她将来生个儿子，取代我的位置？”
谢正礼气得浑身发抖，受伤的手掌传来阵阵刺痛。他指着谢显，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混账东西！你、你竟如此想你父亲？我谢正礼行事，光明磊落！若真想废你，何须用这等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转圜：“此事已定，无需再议！三日后，自有亲兵押送你前往西北！你若还是我谢正礼的儿子，就给我在军营里好好待着，争一份功名回来！若不然你就永远别回这个家！”
谢显听到这里，猛地从蒲团上挣扎着站起来，尽管双手被缚，依旧像一头困兽般朝着谢正礼嘶吼：“我不去！我死也不去！要是非要逼我，我就……我就死在这里！让列祖列宗看看，你是怎么为了一个狐媚女人，逼死自己的亲生儿子的！”
说着，他竟真的扭头就要往旁边坚硬的柱子撞去！
“拦住他！”谢正礼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守在门外的侍卫一直留意着里面的动静，闻声立刻冲了进来，眼疾手快地死死拦住了状若疯狂的谢显。
谢正礼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心痛如绞，却又怒火中烧。
他走到谢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失望：“想死？容易。但你别脏了谢家的祠堂！要死，也给我死到西北去，死出个人样来！否则，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入谢家祖坟！”
说罢他便不再看他，对侍卫挥了挥手，吩咐道：“带下去，严加看管，三日后，准时出发。”
“是！”
谢显很快就被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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