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三人修罗场

  画屏一个小丫鬟估计打听不出什么，苏妩想了半晌还是决定自己出马。

  “春桃，”苏妩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去小厨房，让他们立刻用侯爷刚送来的云岭雾尖，沏一壶好茶来。”

  春桃一愣：“小姐您要现在用茶？”

  “不，”苏妩转身，看向前院书房的方向，眼神幽深，“侯爷与裴指挥大人叙话辛苦，我这做女主人的，自然该送盏茶过去，聊表心意。”

  她倒要亲自去看看，裴清宴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春桃闻言，脸色微变，想劝阻却又不敢，只得担忧地看着苏妩。

  她毕竟是作为陪嫁丫鬟跟着苏妩的，自然知道在嫁进侯府之前，自家小姐心悦裴公子。

  可是如今她做了侯府的女主人，裴清宴却是客，这身份之别如同鸿沟，哪容得半分逾矩。

  春桃咬着唇，内心挣扎万分，却始终明白一个道理：不可质疑主子们的任何决定，她们做丫鬟的无论何时都要服从主子。

  春桃低低应了声：“是”，然后转身匆匆往小厨房去了。

  不多时，一壶沏好的云岭雾尖便端了上来，茶汤清亮，香气氤氲。苏妩亲手接过紫檀木托盘，上面除了茶壶，还配了两只上好的白瓷茶盏。

  “你们不必跟着了。”她淡淡吩咐了一句，便端着托盘，独自一人朝着前院书房走去。

  书房门口守着人，果然不出她所料，画屏一个小丫鬟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门口除了谢正礼惯用的两名亲随，还有两名身着赭色锦衣，腰佩弯刀的校尉。

  他们神色冷硬，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是裴清宴带来的手下。

  见到苏妩，谢府亲随连忙躬身行礼，而那两名锦衣校尉则只是抱拳微一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和她手中的托盘上一扫而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

  “侯爷与裴大人在里面？”苏妩声音温和，听不出丝毫异样。

  “回夫人，正在书房叙话。”亲随恭敬答道。

  “有劳通传一声，说我送些新茶来给侯爷和裴大人尝尝。”苏妩语气自然。

  亲随应声进去，片刻后出来，侧身让开：“侯爷请夫人进去。”

  苏妩深吸一口气，端着托盘，迈步踏入书房院落。

  书房门开着，隐约能闻到清雅的墨香和淡淡的檀香。

  她走到门口，略一停顿，才抬脚跨过门槛。

  室内光线明亮，谢正礼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而裴清宴则坐在他下首的客位。

  苏妩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平衡。

  两道目光同时投向她。

  谢正礼没有想到苏妩会来，书房重地，书房重地，他一向不喜女眷踏足，尤其此刻正与裴清宴商议要事。

  此番她突然出现，着实不合规矩。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下首坐着的裴清宴时，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二人之间是有过谣言的，难不成……

  谢正礼没有细想下去，看向苏妩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探究。

  裴清宴，依旧端坐着，只是微微侧过头。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袭常服，玉带束腰，更显得肩宽腰窄，面容冷峻。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苏妩的脸上，那眼神深不见底，平静无波，却像寒潭般能吸走所有光线，让人心生寒意。

  随即，他的视线极快地扫过她全身，可是苏妩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就像是当他是空气一般。

  苏妩步履轻盈地走上前，将托盘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紧接着开口：“听闻侯爷与贵客在此商议要事，妾身便沏了一壶送来，给二位解解乏。”

  贵客？

  裴清宴的眉毛几乎是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这女人口口声声称呼他为贵客是想同他划清界限吗？

  谢正礼眼睛盯着苏妩，语气听不出喜怒：“有心了。只是书房议事，原不需劳烦夫人亲自跑这一趟。”

  苏妩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白瓷茶盏边缘，声音依旧温和：“侯爷为府中之事操劳，裴大人远道而来，妾身做这些本是分内。”

  她说着，提起茶壶斟茶，茶汤注入盏中时，雾气袅袅升起，恰好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第一盏茶递到谢正礼面前，他抬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苏妩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抬眸朝着对方露出一个娇羞的表情。

  这个动作虽然细微却没逃过裴清宴的目光，他端坐着没动，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谢正礼似乎被苏妩这个模样取悦到了，他直接大手一揽将她抱在了怀里。

  苏妩顺势靠在谢正礼怀里，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语气柔得像浸了蜜：“侯爷，您近来总在书房忙到深夜，妾身瞧着都心疼。”说罢，她还故意抬眼，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这副温顺模样，让谢正礼紧绷的脸色彻底柔和下来，他抬手揉了揉苏妩的发顶，声音也放轻了几分：“不过是些公务，让你挂心了。”

  两人依偎的模样，像一根刺狠狠扎进裴清宴眼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冷硬的下颌线绷得更紧，放在膝上的手攥得更用力，指节泛白的痕迹几乎要嵌进肉里。

  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目光落在苏妩搭在谢正礼腕上的手，冷得能冻住空气。

  苏妩眼角的余光早瞥见裴清宴的反应，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愈发娇柔。

  她伸手拢了拢谢正礼的衣襟，然后语气关切道：“侯爷，您与贵客议事，妾身本不该打扰。只是这茶凉得快，您先趁热喝些，暖暖身子才好。”

  她说着，便要从谢正礼怀里起身，还不忘体贴地将那杯茶递到他唇边。

  谢正礼被她哄得满心熨帖，张口便饮了半盏，余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裴清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