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文人贤淑

  林家因为林莫覆的婚事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林莫忍胎稳了之后也经常回去。

  最近林家她五叔要结婚，林莫覆要出嫁都是大事，她帮忙倒不一定，但是热闹是一定要掺和的。

  段成秋提前和皇帝打了个招呼，这次把太子和二皇子带出了皇宫。

  护国寺，二皇子被侍卫哄着正在看虫子。

  段成秋则带着太子，探个脑袋看姚闵和林莫覆约会。

  太子小声地问：“表叔，我们为什么要看他们。”

  段成秋兴致勃勃的看着，“不为什么，有趣。”

  “你可以多看看，这里的男男女女，哪些能真成亲。”

  “这怎么能看出来？”

  “当然能！”

  “殿下要学会看人。”

  小太子有点不服，还有点不屑，仰着头问段成秋：“男女相看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觉得应该要去哪儿看？”段成秋也不客气，对太子并没有一味的恭敬，反而还有点不耐烦。

  太子回答不上来，他觉得人都是一样的，但是这些男男女女肯定是没什么好看的。

  段成秋看着桃林里一对一对的，“太子觉得他们哪对儿能真的成亲，那些人能过得好？”

  太子看了一眼段成秋，像看傻子一样，“当然是官位高的会过的好。”

  “不分男女，男女都是家中位高的会过得好。”

  段成秋看着太子，点了点头。

  “殿下说的很对。”

  “但是其中包含的东西也很多，涉及了人与人的关系。”

  “就像是姚闵和林莫覆，他们俩的婚事就是各自家中博弈的结果。”

  “姚闵的母亲精明强干，林莫覆的祖母人老成精。”

  “偏偏这两个人好感中又夹杂着试探，他们俩就会过的好。”

  “互相试探为什么还会过得好？”小太子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

  他听过夫妻齐心，夫妻和睦，夫妻生死不渝，还没听过这种互相试探还感情好的。

  段成秋一副很懂的样子，“一个人不管是爱还是恨，眼中首先得有这个人。”

  “他们俩现在就是，全心全意和对方较劲，所以眼里全是对方，容不下别人，也不会对另外的人感兴趣，因为没有比这更让他们感兴趣的了。”

  “长此发展，两个人定然缘分深厚，哪怕最后由爱生恨，变成孽缘，那也是缘。”

  段成秋一锤定音。

  太子再看其他的一对一对的，好像是回过味儿来了。

  他能听懂段成秋在说什么，也能看出来这些男女之间，要么红着脸悸动，要么索然无味的平淡，还有姚闵和林莫覆这种和谐中透着较劲的。

  段成秋正在认真的看热闹。

  太子突然说：“父皇和母后就是属于眼里没有彼此了，母后看着父皇眼中没光。”

  段成秋随口答道：“皇嫂眼中还有光，你以为你娘眼眶里是夜明珠……”

  太子看着段成秋……

  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话跟太子说不妥。

  于是改成了，“人这一生追求的都是和自己和解，皇嫂现在就和自己和解了。”

  “宫务繁杂，宫规森严，皇嫂安然自得已经很好了，没精力顾得上其他人。”

  太子撅嘴，太子不服。

  “可是其他的叔伯和婶婶关系都很好。”

  段成秋“啧”了一声，“谁说的，你三叔最近不是纳了一个侧妃，和两个妾室。”

  “因为三婶一直没有孩子。”

  段成秋看的聚精会神，爽快地答了一声：“是啊！”

  “那如果我表婶生不出孩子，你会不会纳妾？”

  段成秋把眼睛收回来了，站直了身体，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轻咳了两声：“咳咳。”

  “当然不会，我娶妻子不是为了要孩子。”

  “你看我表婶好看？”

  段成秋摇头，“也不是。”

  “我看重林家女身上的风骨，而你表婶恰好是林家女中最温柔的一个。”

  “风骨？”太子不解，“那不是文人才有的东西吗？”

  段成秋“呸”了一声，“文人哪有一个好东西，朝堂搅弄风云的那些佞臣都是文人，你见过有武将弄权？”

  太子：……

  他觉得表叔这话里个人恩怨也太重了点。

  “武将弄什么权？武将直接造反了。”

  段成秋：“……你懂得还挺多。”

  “那当然！”

  太子有点生气了，觉得段成秋这话就是没看得起他。

  “文人风骨说白了就和好名声一样，都是用来控制文人的手段罢了，跟说女子贤淑是一个道理。”

  段成秋瞪大了眼睛，心下惊涛骇浪。

  突然抱起了太子，把太子给举得高高的。

  太子被突然高举，一脸懵逼，从他懂事起，所有人都和他说要端庄持重，没人这么抱过他。

  段成秋狠狠的把太子抱在了怀里，“大雍有这种储君，何愁未来不兴旺。”

  太子看着自己表叔，表叔的眼睛里闪过光，是对自己的期待的光。

  没有一点衡量和审视。

  段成秋感慨的放下太子：“有你我就放心了，这样将来我们几个老东西蹬腿的时候，闭眼睛都闭的干脆。”

  “江山这破担子，遇上个有能力，有野心的君主是家国之幸。”

  “遇上有能力没野心的，是家国之幸，君主倒霉。”

  “遇上没能力的没野心的，那就是百姓和祖宗倒霉。”

  太子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人说江山是破担子。

  “表叔是说我的太子之位是破担子吗？”

  “是啊！”

  段成秋表情诚恳。

  “长大之后跟你的兄弟争，然后和老迈的皇帝争，上位之后和贪官奸佞、世家豪族、天灾人祸，帝国倭寇，一直争。”

  “争到最后，人皇独掌大权，也就成了孤家寡人。”

  太子瞪大了眼睛，没人和他说权力，但是宫中处处都说权力好。

  还没人和他说过这种话。

  “眼睛别瞪那么大，也别想着躲。”

  “有得到就会有失去。”

  太子听了段成秋这番话，明显不是很开心，陷入了自己的思考，甚至没心情去看二皇子。

  离开的时候，在回去的马车上，段成秋答应太子，下次见面教他抚琴。

  君子六艺，虽然有乐，但是这个乐和琴没什么关系。

  是古代需要男子祭祀学的一套东西。

  琴属于女子八雅之一，虽然也有男子学，但是基本上目的和段成秋一样，日常陶冶情操，没事儿装逼。

  太子课业繁重，没人会主动教他学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