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甩子

  和五皇子一样有这种不亲不远的血缘。

  双面不沾锅。

  但是要押他也不会选五皇子的。

  庄妃现在恐怕已经恨死他了。

  有时候押宝也不只是单纯的看表面实力，也可以透过一层被美化过的雾气和虚无，看看最里面的那个人。

  就比如庄妃这种，闻名不如见面的“贤妃”。

  那是万万押不得。

  段成秋心事重重的入睡了。

  睡前深觉不如在长公主府舒服。

  结果晚上做梦，梦见眼前都是门，那些门有真有假在他眼前晃，让他分不清楚。

  在那天之后，段成秋突然就开始学会无视五皇子了。

  五皇子作妖不成，也开始觉得没什么意思。

  二人的关系一时看起来竟然没有那么僵硬了。

  连皇帝都说：“成秋的性子好了许多。”

  直到五皇子分东西，是几个能拿在手里的滚灯，十分的精致好看。

  段成秋都多看了几眼，他对这种古代的奢侈品，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结果五皇子一脸的傲气，把那些品相好的滚灯分给了自己的伴读，剩下的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喏！赏你了。”

  段成秋看的出来，这孩子是有和他和好的意思。

  但是谁说他就得包容他？他说和好就和好？

  段成秋拿起滚灯球很想就此砸在五皇子的脸上，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做。

  四皇子的话，到底引起了他的一些深度思考。

  这不是一个光靠着撒娇卖乖就能活下去的时代。

  想要有尊严，首先自己的手里得有权利。

  做官！还是得做官！

  段成秋轻轻的把滚灯球放在了桌子上，笑着说：“还是庄妃娘娘疼五皇子，我在皇后处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五皇子顿时得意，“那当然，这根本不是宫里的东西，而是庄家送进来的。”

  “段家和庄家可比不了。”

  “哦？”

  段成秋脸上浮现了一个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的笑容，“既然是这样吗？”

  “竟然还有比宫造还要好的手艺？不知道是从哪儿得来的？”

  五皇子双手背着，“我外祖请了知名的工匠，用许多珍稀材料做了将近两年之久，才得了这几个。”

  段成秋看了一眼那滚灯，“是啊！如此奢靡之物也只有庄家能得，非五皇子不能享用。”

  意味深长的话，加上意有所指的笑容。

  五皇子身边的伴读都变了脸色。

  手里的灯拿着略显烫手，不拿着，还给五皇子，五皇子必定要生气。

  段成秋笑嘻嘻的走了。

  他突然发现了比吵架和打架更有意思的玩法。

  走出门前，他故作好心的和五皇子说了一句：“五哥要是无事，赶紧去向陛下请罪吧！”

  五皇子头一次听段成秋叫他五哥，满脸惊讶。

  请罪？请什么罪？

  五皇子反应慢了半拍，但是伴读可不是傻子，立刻把事情掰碎了和五皇子说，让他赶紧去找庄妃说明。

  还是晚了一步，到底是多疑的皇帝先听说了这件事儿。

  段成秋坐在皇后宫里吃冰酪，一边听下人描述。

  好一顿笑。

  五皇子和庄妃，这次还得加上庄家，都得吃挂落。

  被皇上好一顿骂，庄国公被罚俸。

  另一边在洛阳快活的长公主收到了段成秋的信，信上的话十分露骨。

  请娘亲安。

  中秋时节儿子回段府给父亲请安，见府内有幼童出现，段家家资减薄。

  名声不似从前，父亲却不知收敛。

  如湖中游鱼到处甩籽，儿子请母亲管束。

  长公主看到这里，“唰”的一下把信纸扣了过来。

  转过头问自己的心腹婢女，“郡王这封信没有其他人看过吧？”

  从京中到洛阳，一路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

  “殿下放心便是。”

  走的不是官方渠道，长公主放心了。

  然后闭了闭眼睛，什么叫如鱼甩籽，他跟谁学的？

  长公主捏紧了拳头，真是想打他。

  把信纸揉成团攥在手里，“段宅现在是谁管事儿？”

  “是先前的月姨娘。”

  长公主皱了皱眉，这位月姨娘是先夫人身边的丫鬟，这个人不好。

  性格太老实，否则也不会被开脸。

  婢女见主子皱眉，接着说：“近来驸马宠幸了一个叫润微的姑娘，只是不好抬为姨娘。”

  “那就她吧！把她抬了，告诉她段宅以后不许有子嗣出生。”

  “是，殿下。”

  事情吩咐下去，很快就有人做。

  段潺脸色铁青听着嬷嬷的训导。

  “好了，长公主就这些吩咐，各位照做就是了。”

  “对了，驸马，长公主特意让我传话与你，让你以后小心对待郡王，此次算得上是小惩大诫了。”

  “望驸马牢记。”

  段潺脸色更加不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嬷嬷慢走。”

  喜从天降的润姨娘不见喜色，她还没有儿子。

  好在这府中以后也不会有别的孩子出现了，她生不了，别人也别想生。

  润姨娘当即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好好笼络月姨娘和段翊。

  好歹她还有一个女儿傍身。

  月姨娘没了管家之权，反而放松下来，段翊却不这么看。

  众人看着段潺难看的脸色，不敢多留，各自散去。

  段翊和自己姨娘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姨娘不难过吗？这些年您管家并无错处。”

  月姨娘拿起平日里就放在手边的绣绷，闻言笑了一下。

  “难过？我难过什么？书房里那些没孩子的莺莺燕燕才该难过。”

  “府中不许再有孩子，那你就是段宅内唯一的男孩儿了，谁能亏待了你去。”

  月姨娘没说的是，何况因为先夫人的事儿，段潺并不愿意面对她这个陪伴了先夫人多年的旧人。

  她本来就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这些年，她就凭着一副忠于旧主的忠贞模样在这府里生存下来。

  讨好了先夫人的娘家，如果可以她真想把翊儿给记到先夫人名下。

  奈何大家都知道，长公主不会允许。

  她更是提都不敢提。

  她本人和先夫人的关系也早就不如在闺中的时候亲近了。

  一个无子的正妻，和一个生了庶长子的妾室，本就利益相悖。

  月姨娘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前就宝贝。

  现在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好。

  “郡王来时，可觉得郡王好相处？”

  段翊点了点头，“很好相处，还给我和妹妹吃果子，还给了我我们金花生。”

  “那就好，虽然嘴上不能说，但是你要知道，那是你的兄弟，你要多护着郡王些。”

  “以后家中算上你妹妹，只有你们三个孩子了，你最年长。”

  段翊挺起胸脯：“是，姨娘，儿子知道。”

  月姨娘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的儿子一定不是那种自诩风流之辈，而是个忠孝之人。

  要是这忠孝，能让长公主和郡王看在眼里，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