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谢公笺

  三皇子府已经建的差不多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出宫，但是三皇子也并不经常在宫里留宿了。

  所以今日三皇子跟两位兄长一起出宫。

  四皇子牵着段成秋往皇后宫里走。

  段成秋蹦蹦跳跳的。

  四皇子问他：“屁股不疼？”

  “不疼！我才骑了多大一会儿，也没有颠簸。”

  “我明天还要去文化殿读书，大表兄肯定不会让我借口不去读书的。”

  四皇子不由轻笑，“你这么机灵，什么都知道。”

  段成秋闻言更加把头扬的高高的，“那当然，我什么都知道。”

  “四表兄可羡慕几位兄长能出宫？”

  “并不，该是你的，早晚都是。”

  四皇子抖了抖自己的袖子，十分淡定。

  段成秋听了这话，心中一乐，好傲气的话。

  ……

  两个人一起在皇后宫里吃了饭。

  皇后宫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皇后总说，规矩大了，人就远了。

  四皇子说：“得亏小五被禁足了，否则你们一个屋子里上学，还要打架。”

  段成秋埋头苦吃，今晚的肉菜可香，是皇后的小厨房特有的。

  闻言抬起头来：“打就打，我还怕他。”

  “不要总打架，打架多了，惹得父皇不喜。”

  四皇子苦口婆心。

  段成秋喝了一口汤，直到汤咽下去了，才回四皇子的话。

  “四表兄放心吧！我一向有分寸，也不能看着他太得意。”

  “再说，我和他不对付不是一日两日了，焉知不是他嫉妒我有爵位。”

  四皇子沉默了，这还真说不准。

  他们兄弟几个，连大皇子都还没封王位，真有爵位的，只有段成秋一个。

  皇子龙孙，心里不忿也是有可能的。

  四皇子走的时候，还是没忘嘱咐段成秋，怕他惹出大乱子来。

  这小表弟聪明又桀骜，出身又好，母后和姑姑一味的宠爱，这在四皇子看来并不是上策。

  人既然聪明，就多管教。

  段成秋在皇后宫里一夜好眠，都是他睡惯了的地方。

  第二日都收拾妥当去了文化殿。

  因为是第一天上课，皇后亲自来送。

  上课的人也不多，没了五皇子，就剩下他和四皇子两个，相处自然融洽。

  他段成秋本来信心满满，他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好吧！

  区区……好吧！区区不了，好像是有点难。

  兴高采烈的上学去了，下了学，变得蔫头耷脑的。

  皇后轻笑，问他：“这是怎么了？上学上的不高兴？”

  段成秋蔫头耷脑的问皇后：“姑姑可期盼我德才兼备，品学兼优？”

  皇后笑了一下，把他搂在了怀里，“不用。”

  “这些都不用，我让你读书，是为了让你长见识，明白道理。”

  “其他的都不用，要说期盼，我盼着你长大，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传宗接代。”

  段成秋又是放松，又是忍不住苦笑。

  皇后是怕崇文先生在他这里断代。

  好在这些个要求，都不难做到。

  皇后不指着他光耀段家门楣，这让段成秋放松了许多。

  “姑姑你放心，我会努力学的。”

  “好！都好，阿樑现在就很好。”

  有了这话，段成秋读起书来更加放松，效率反而还高了一点。

  多少能听懂一点了。

  现代社会多年教育带来的骄傲，就此被击碎，捏都捏不起来。

  真正开始读书，发现自己听不懂的时候，成熟的灵魂有自己的倔强。

  虽然别人不知道，但是自己也该守护一下自己的尊严。

  段成秋点灯熬油加上补课，开始学习。

  不学好这些，在这儿生活，以后人家骂他他都听不懂，可不能出这种洋相。

  段皇后看着当然高兴，鼎力支持。

  和段皇后相处越久，段成秋越觉得其实抛开政治，皇后就是会无度宠溺孩子的熊家长。

  但看他的吃穿用度就知道。

  他用的是善琏湖笔、徽墨、洮河砚。

  用洮河砚还是因为段成秋自己喜欢洮河砚的雕工。

  其他的各色纸张，谢公笺、澄心堂纸、金栗纸、瓷青纸，随意他取用。

  皇后掌后宫事务，什么好的都给段成秋留着。

  段成秋的好日子过到了五皇子出来。

  五皇子一出来，庄妃再次作妖，向皇帝提起，说五皇子没有纸可用。

  “陛下，小五好不容易出了禁闭，我想着这些日子关坏了他，总是要让他高兴高兴。”

  “臣妾听说，前些日子进供了一批谢公笺，小五想要一些，去和伴读赏玩，”

  “臣妾满口答应，特意派人去了宝钞司，结果得知，已经全都被皇后殿下拿走了。”

  “小五想得一些赏玩都不能。”

  “不知道陛下可有剩余，可否赐给小五些许。”

  明面是求纸，实际上就是给皇后上眼药。

  收到投诉的皇帝只好又来了皇后宫里。

  段成秋在心里撇嘴，十分有眼色的早早去了偏殿休息。

  皇帝和皇后也是少年夫妻，也曾相爱两不疑。

  但是随着孩子越来越大，两个人的感情逐渐淡薄，庄妃良妃入宫后就彻底破裂了。

  但是这是皇后单方面的看法。

  在皇帝心里，这位发妻的地位还是很超然的，和那些妃妾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所以他训斥了庄妃。

  虽然训斥了庄妃，也还是打开了自己的库房，把陈年的谢公笺给了五皇子。

  新的是一点也没有了，全被皇后拿走了。

  宫中众人谁看不出来庄妃的小九九，不就是为了证明五皇子没有失宠吗？

  拼着一顿骂，也要证明自己儿子没失宠。

  皇后一脸的无所谓，原本带着段成秋日子过的蛮好，一点也不寂寞，结果庄妃作妖一次，皇帝来一次。

  她真是烦都烦死了。

  但是内心又深知，定时和皇帝联系感情还是有必要的。

  所以她很顺从。

  皇帝对着皇后态度是柔和的，还是以劝说为主。

  皇后始终是皇后。

  “若生，下次不要做的这么明显，庄妃总是找朕告状。”

  皇后散着头发微微一笑，“那皇上不理她不就是了。”

  “也是大家出身，几张纸小家子气。”

  “就是阿华不在，否则又要和她算账。”

  “臣妾已经答应了成秋，把纸都给他，剩下的，就看陛下裁决了。”

  “我们陛下英明神武，区区庄妃。”

  皇帝被皇后逗笑，仿佛回到了从前。

  从前也是这样的不讲理，一样的撒娇似的说上几句，然后就把难题推到他身上。

  罢了罢了，几张纸而已。

  “都是你的道理，算了听你的就是，庄妃也是太爱小题大做了一点，还要辛苦你管教。”

  皇后的嘴角始终带笑，看着皇帝。

  后宫，比的从来不是谁有道理，谁能就能得到公正。

  大家比的就是眼前这个人的心而已。

  他的心偏向哪边，哪边就会赢。

  已经被人抢了男人，这点再比不过，她找个恭桶溺死自己算了。

  皇后放下了床帐，淡淡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