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 章 根本不懂演戏的快乐
作者:小金不吃鱼
不依不饶地猜测林晚是什么时候、在哪儿跟人勾搭上的,最后气昏了头,直截了当开口。
“我告诉你,趁早跟他离了!他打死的人,让他自己去偿命!你别想拖累我们家!”
更别提惦记家里的钱!
闻言,林晚眼角余光一扫,门外的人没动。
心头一动,简直是天赐的助攻。
想挑拨他们的感情?
难道不知道感情是越摧毁,越牢固吗?
对面,林母还在继续输出,
“像他那样凶神恶煞的人,一看就是个招惹是非的短命鬼!指不定哪天就死在外面了!”
话音落下,林晚脸色一变,难以置信看着她,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不可能!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野是为了我才到这一步,你竟然让我抛弃他?”
“还咒他?他做了什么你要那么恶毒诅咒他?你还有良心吗?!”
“你们拆散我们一次还不够吗?当初要不是你们对外传出去非要那么高彩礼,顾野他也不会偷偷…”
余下的话她没继续说,眼圈微微发红,不是哭,而是气,是憋屈,原本还撑着淡然的脸上瞬间漫上浓重的委屈和执拗,
“总之,我不会离开顾野的,谁来都没用,说什么都没用,我这辈子认定他了。”
“就算他不在了,我也要为他守一辈子。”
“我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和他在一起,凭什么又要让我们分开?”
“我们只想好好在一起,有什么错?”
林母听得头大,啐了一口:“你们好好在一起回来干嘛?还背着人命官司来,我看你们是不怀好心,恨不得拉着大家一起死!”
林晚:…这都被你发现了。
面上,她不为所动,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带着颤。
“今天如果是林耀祖的媳妇背上官司,你也会这样对他们小两口吗?”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情绪上头的林母想也没想就否认:“当然不会!”
“……”
林晚一怔,垂眸。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人的偏心是有限的…”
林母梗着脖子:“耀祖是男人,那能跟你一样吗?!”
哦,他是公的,好了不起哦。
“那顾野也跟你、跟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林晚像是被逼急了,语速加快,根本没给林母插话的机会,自顾自道。
“顾野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真心对我的人,他信我,护我,惯着我,做什么都支持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世上再不会有人比他对我更好了!”
林母被她这番连珠炮似的话打得一愣,随即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们把你养大,难道对你不好吗?!”
这可是生恩,大过天!
林晚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嘲讽:“好?你那叫对我好?你不过是为了把我养大了,能卖个好价钱吧?”
“这话,不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吗?‘这张脸,准能换份高彩礼’!你忘了?”
林母被这直白的话戳破脸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着嘴,一时噎住。
但很快又强横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他对你好?他一个街溜子!一穷二白,现在还要跑到媳妇娘家来打秋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能对你好到哪里去?!跟着他喝西北风吗?!”
林晚迎着她鄙夷的目光,斩钉截铁,一字一顿:
“顾野他能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你们能吗?”
这句话砸得林母目瞪口呆,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脸的怀疑人生。
不是?怎么好端端就到要命了?
林晚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失望,又像是解脱。
她越发红着眼圈,声音低了下去,疲惫又决绝:
“反正…你们永远不会懂的。”
因为你们根本不懂演戏的快乐。
说完,她猛地推开还愣在原地的林母,夺门而出。
……
门外,空无一人。
林晚径直跑到后院角落老槐树下的水缸跟前站定。
她背对着可能的视线,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平复情绪。
过了几秒,她微微侧头,调整了一个角度,让夜晚微弱的天光恰好能照见她侧脸。
悬挂在眼角许久的、那滴要落不落的泪珠,终于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
低头间,看着水缸里水面上漾开的朦胧面容,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她都要被自己美死了。
……
偷偷自我欣赏了好一会儿,直到后院的风带着凉意,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才抬手,用手背不甚在意地擦了擦脸颊,将那点湿意抹去,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在角落落泪的人只是幻觉。
她转身,打算回前院去,却差点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抬头看清是顾野,
脸上又迅速堆起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带着点刻意的轻快:
“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顾野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将她那一瞬间的惊慌和强装的镇定尽收眼底。
他语气如常,听不出什么波澜:“都收拾好了,没看见你人。”
“哦,屋里太闷,我随便走走,透口气。”
她语气自然,甚至带着点惯有的娇俏,“怎么样?收拾得还像样吗?”
顾野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着,
看到她眼角未褪尽的红痕,听到她嗓音里那一点点极力压抑后仍残留的、不自然的沙哑。
她一句都没提刚才的争执,没有诉苦,没有抱怨,
很懂事。
但这份懂事得让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不是滋味。
宁愿她像之前一样无理取闹又娇气。
他看着她强装无事、甚至试图活跃气氛的样子,心想:
她真的很不会演戏。
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没戳穿她,只是顺着她的话“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沉缓和了些:
“勉强能住。”
但她值得更好的,这破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
林晚像是没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前院走:“是吗?那我们去看看!今天累了一天,要早点休息…”
顾野任由她拉着,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眼神深了深。
有些委屈,她不说,他也看得见。
……
夜晚。
原本属于林耀祖的房间里,那张不算宽敞的木板床上,铺上了家里能找到的最干净的被褥。
顾野平躺着,双手枕在脑后,在黑暗中睁着眼。
身侧传来林晚清浅而规律的呼吸声,带着即将入睡的绵长。
他脑海里翻涌着白日的种种——
再一次清晰认识到,他不在的日子里,林晚吃了不少苦。
她一个人承受太多了。
当初他是不是脑子有病,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带她去矿区?害她一个人在家等着,受了那么多委屈?
顾野越想越气,气林家人,气自己。
想到这里,他极轻地侧过身,面向林晚。
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弱月光,能模糊看到她恬静的睡颜轮廓。
“晚晚。”他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里却格外清晰。
“……嗯?”
林晚模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已经处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顾野顿了顿,还是将盘桓在心头的话问出了口,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他在等。
等她诉苦,告状,像从前一样。
可身边安静了片刻,只有她愈发绵长的呼吸。
就在顾野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似乎努力凝聚起一丝涣散的思绪,在彻底沉入睡眠的前一瞬,含混不清地、几乎是呓语般喃喃道:
“顾野…”
“嗯?”
“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话音落下,她的呼吸变得彻底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霎时间,顾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跳动得失了序。
这句没头没尾、在睡梦中脱口而出的话,比任何控诉或撒娇都更具分量,沉甸甸地砸在他的心口上。
所以,那扬争执里,真正让她介意的,是林母那句短命鬼吗?
所以,才不想把一切说给他听吗?
也是,在矿上第一次见到她,她就被吓哭了,应该是很怕他死在矿下。
他在黑暗中静静凝视了她许久,
然后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避开她受伤的手,轻轻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她的身体温热而柔软,依赖地靠在他胸前。
顾野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淡的气息,用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郑重地应允:
“好。”
他会好好活着,然后,给她最好的生活。
像她说的那样,爱她,信她,惯着她,支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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