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 章 想领证结婚

  “看清楚点！”

  “可能是野兔子啥的吧…”另一个声音有些不确定，“这边靠近荒郊野岭的。”

  听说这山里死过不少的人，要不是为了钱，他们也不敢这么大胆，万一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妈的，别自己吓自己，赶紧干活！”监工骂骂咧咧，但显然也松了口气。

  顾野趁着对方注意力被分散的间隙，不再犹豫，如同鬼魅般迅速后撤，退回到更深的阴影中。

  他记住了卡车的特征和那几个关键人物的体型轮廓。

  样本虽然没拿到，但今晚的发现已经足够惊人。

  必须尽快离开。

  他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同时警惕着可能藏在暗处的、那个不小心制造出声响的方向。

  ———

  当远远能看到家属院稀疏的灯火时，顾野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暗处又观察了片刻，确认自家小院周围没有异常身影，这才如同归巢的夜鹰，悄无声息地翻过矮墙，落在院内。

  他站在院子里，平复了一下呼吸和心跳，才轻轻推开屋门。

  屋内，一片寂静。

  里屋床上，林晚背对着门口，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

  顾野放下心，正准备脱掉沾满尘土的外衣，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林晚放在枕边的手，正紧紧攥着那根尖头木棍。

  他的动作顿住了。

  一股暖流夹杂着心疼激荡在胸口。

  他轻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想将她手中的木棍抽出。

  林晚却在这时动了动，模糊地呓语：“顾野……？”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睡吧，我回来了。”

  听到他沉稳的声音，林晚紧绷的肩颈终于松弛下来，攥着木棍的手也缓缓松开，真正陷入了沉睡。

  顾野将木棍轻轻放在床脚，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神复杂。

  他开始怀疑自己到这矿区后，只说未婚妻，却不让人知道林晚的信息，是为了保护她。

  这里明显有问题。

  可现在她已经到他身边，相当于也暴露在这暗潮汹涌的环境下。

  顾野伸手，掖了掖被角，油然生出紧迫感。

  他转身，走到外屋，从贴身口袋里再次拿出那张油纸地图，这是夹在那个本子里的。

  上面有几个地点被做上不起眼的标记。

  其中就有他刚刚去的废料扬，还有他碰上坍塌后大难不死那个矿井。

  顾野在黑暗中静立研究片刻，将油纸地图仔细收好。

  走到水缸边，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试图洗去夜探的疲惫与紧张。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冰冷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同时也让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失忆前遭遇的意外，头部受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意外吗？

  还是说，也像昨晚在井下发现的一样，是被人精心设计的“事故”？

  这个想法让他心底发寒，眼神却越发清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野便起了。

  在厨房小心翼翼忙活一通后，他转身回到屋子里。

  “晚晚？”

  他动作很轻，但躺在里屋的林晚还是立刻睁开了眼睛，眼里还是未清醒的茫然。

  “早饭温在灶上了，记得起来吃，不要睡太久，回头凉了你又懒得吃了。”

  “好…要走了？”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顾野系着工装扣子的动作没停，回头看了她一眼。

  趁着人还不太清醒，他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发，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再等等…”

  晨光熹微中，她的轮廓有些模糊，却让他心头莫名一定。

  他没多说，末了，只如常道：“我走了。”

  头顶的触感仿佛还在，林晚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点因梦境和昨夜而生出的不安依旧萦绕。

  她昨晚又做梦了。

  这次梦到了原剧情里王磊出意外的那个矿井，是一个新的掘进面。

  剧情里他们二人为了挣钱被分到同一个小组，结果里面安全不过关…

  但她已经避免了顾野在市集被偷钱的剧情，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

  顾野到井口时，发现气氛有些不同。

  二队长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几人了，包括王磊和那个沉默寡言的矿工，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回事？”

  白天不应该和矿工大部队一起行动吗？

  “事情有变了，上面赶进度，现在白天也要求那边有人继续干了。”

  赵队长脸色也不好看，也不知道上头领导班子发什么疯，突然赶时间。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也没办法，叹了口气。

  “人齐了就去吧，一切小心为上，注意安全。”

  顾野跟着小组往井下深处走，去的方向明显不是往常的集体作业区。

  王磊忍不住凑近顾野，低声问：“野哥，这啥情况？”

  顾野目光扫过前方幽深的巷道，摇了摇头，示意他少说话。

  他心中警铃微作，这种突然的安排，绝非寻常。

  看来那些人一定是遇到什么事，突然加快了进度。

  越走越深，巷道越发狭窄，空气也更显沉闷。

  最终，耳边远离主作业面的喧嚣，异常安静，只有滴水声和几人的呼吸声可闻。

  大家都不是第一天干活，很快就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顾野敏锐地注意到，之前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的矿工，在看到他时，目光似乎飞快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又立刻低下头，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

  顾野记在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

  井下工作似乎与往常无异。

  但顾野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工作强度很大，只有他们几个人，进度却不慢。

  顾野一边干活，一边时刻留意着动静。这里的岩层似乎更不稳定，偶尔有细小的碎石掉落。

  他检查过那些新架的支护，用料还算扎实，暂时看不出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之前的痕迹没了，昨晚那些人来过这里。

  休息时，王磊累得直接瘫坐在煤堆上，扯下脏兮兮的口罩，大口喘着气：

  “呼…这鬼地方，又远又憋屈，活儿还这么重，要不是为了多挣这几个钱，狗都不来这干！”

  他发泄完，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靠坐在煤壁上一言不发的顾野。

  “野哥，等这趟活儿干完，拿到这笔钱，你打算干啥？”他挤眉弄眼，带着促狭。

  顾野正拧开水壶盖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昏暗的矿灯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脑海中闪过林晚上扬的眉眼。

  他仰头灌了几口水，喉结滚动，咽下的仿佛不只是凉水。

  然后，他盖上壶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巷道里：

  “领证结婚。”他顿了顿，补充道。

  “和林晚，正经过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