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谣言害人，顾野砸锅

  小芳和吴红霞正埋头洗着一大盆土豆，水花四溅。

  “噗嗤——”

  小芳突然笑出声，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吴红霞，压低声音，满脸不可思议，

  “红霞姐，你是说…顾野昨晚带他媳妇来食堂吃饭，是因为他在家做饭，把、把锅给炸了？！”

  吴红霞也忍不住笑，甩了甩手上的水：

  “可不是嘛！我男人昨儿下工回来还得意，说顾野特意找他请教了几道拿手菜，估计是想让他媳妇学。谁能想到啊……”

  她朝外面努努嘴，“转头，黑着脸来食堂的，是顾野自己！做饭的居然是他！”

  小芳啧啧称奇，眼里冒出点羡慕的光：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顾野那样式儿的，在家居然是掂勺的？”

  “这你就不懂了。”

  吴红霞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这夫妻俩啊，就是一个猴一个拴法。外头看着是顾野凶，关起门来，指不定谁拿捏谁呢！”

  “昨晚我看他那对象瞧着乖乖巧巧的，谁能想到她能让顾野这样的人学做饭呢？”

  小芳：“要这么说，也是这个理，缘分这个事吧，说不清…”

  她们不知道的是，人多嘴杂，外面的传言早已经变了味。

  等传到顾野下井时，版本已经成了：

  顾野媳妇笨手笨脚做饭把锅烧穿了，顾野气得脸黑如锅底，直接把人拎到食堂，眼神凶得能吓死鬼。

  众人一阵感叹，引以为戒，找男人可不能找这样的，一拳就能把媳妇揍趴下！

  顾野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沉默地检查着矿灯，神色比平时更冷郁几分。

  旁边一起准备下井的老张，正是昨天热情传授菜谱的那位，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直打鼓。

  老张凑过来，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

  “小顾啊，还为昨晚那事儿不高兴呢？”

  顾野没应声。

  “嗐，多大点事！这谁也不是天才，学东西上手就会，失败一次很正常，别太计较了。”

  他以为顾野是在气“媳妇”笨。

  顾野绷着脸，还是没吭声。

  脑子里回响的却是昨晚去食堂路上，林晚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和她那句轻飘飘的话：

  “顾野，我发现你好像没以前那么厉害，没那么全能了。”

  他郁闷。

  非常郁闷。

  但不想承认。

  老张见他脸色更沉，以为自己劝到了点子上，继续发挥：

  “这夫妻之间，讲究的就是个包容，理解！你得大度点！”

  顾野点头。

  这话他认同。

  他才失败一次，林晚就说他没以前厉害，确实不够包容他。

  老张见状，更来劲了：

  “实在不行，回头让你媳妇来我家，让我家那口子教她几招，保准把她教会！”

  顾野猛地扭头，眉头拧紧：“让她学干嘛？”

  老张被问得一懵：“不、不让她学，让谁学？难道你学啊？”

  他瞪大了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谁家大老爷们儿干这个？多掉面子！”

  顾野盯着老张看了两秒，眼神里充满了“夏虫不可语冰”的无语。

  他利落地背好矿灯，甩下一句：

  “和你们这些庸俗的人，没话说。”

  说完，大步走向井口，

  留下老张一个人在原地，摸着后脑勺，半天没琢磨明白——

  这怎么劝也不对，不劝也不对？

  -

  “老板，有补锅的材料吗？锡块或者耐火的泥膏之类的？”

  林晚对着正在柜台后打盹的赵卫国问道。

  想起家里那口边缘被顾野使大劲儿戳出一个洞的铁锅，

  林晚无奈，只能再来一次小卖部碰运气了。

  赵卫国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补锅？那玩意儿现在谁还用啊，坏了都是换新的。”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弯腰在柜台底下那个杂乱的木箱里翻找起来，嘴里嘟囔着，

  “好像以前是进过点…放哪儿来着……”

  林晚等着无聊，目光扫过这间不大的小卖部。

  货架上的东西摆得毫无章法，日用品和副食混在一起，积了层薄灰。

  想要找点什么，全凭老板的记忆力和顾客的眼力。

  这陈列，别说购买欲了，能找到东西都算运气好。

  “老板，你这东西…要是分分类，比如吃的放这边，用的放那边，找起来是不是能快点儿？看着也清爽。”

  她忍不住顺嘴提了一句。

  赵卫国正撅着屁股翻找，头也没回：

  “嗨，就这点东西，分啥类，麻烦！”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摸出个小铁盒，吹了吹灰：

  “喏，就这个了，老焊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给五毛吧。”

  林晚付了钱，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角落货架底层几样东西吸引住了——

  几条颜色暗淡的塑料头绳，还有两盒印着俗气牡丹花、盖子上积了灰的雪花膏。

  她心思一动。

  自己初来乍到，除了一个“凶名在外”的顾野，几乎谁也不认识。

  这样太被动了，信息闭塞，要真有什么事，恐怕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林晚不喜欢毫无掌控的感觉。

  这些小东西不值钱，但或许能用来贿赂贿赂那些矿工家属们，至少混个脸熟。

  “老板，那头绳和雪花膏怎么卖？”

  赵卫国有些意外，一边拿鸡毛掸子扫灰一边说：

  “头绳一毛钱两根，雪花膏三毛一盒。搁这儿大半年都没人问了。”

  “都要了。”

  林晚爽快地付了钱，将焊锡、头绳和雪花膏仔细收好，转身离开了小卖部。

  她走后，赵卫国看着店里杂乱无章的货架，又想起林晚刚才那两句话。

  “分类…清爽……”

  他反正下午也没事，嘀咕着“能有多麻烦”，索性动手折腾起来。

  他把吃的归到右边货架，肥皂火柴牙膏这些日用品归到左边，

  还把那些积压已久的小玩意儿摆到了显眼位置。

  刚弄完，看着是整齐了不少，但他心里还在嘀咕：

  瞎折腾，整齐能当饭吃？

  正巧这时，二队的赵队长掀帘子进来：

  “老赵，来包…咦？”

  他话没说完，眼睛就亮了，

  直接走到左边日用品货架最上层，拿起一个蓝格子的烟荷包，

  “嘿！这玩意儿啥时候进的？我之前咋没看见？正好我那破了一个，来一个！”

  赵队长拿着烟荷包，又顺手在右边货架拿了包烟，啧啧两声：

  “老赵，可以啊，店里收拾得立整多了，东西也好找了！”

  赵卫国一边收钱，一边看着赵队长满意的背影，又看看焕然一新的小店，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嘶…那顾野家的，好像…是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