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互补

  “第三，互补验证。我身负‘炁体源流’，乃术之源头，探究能量本质与万物归墟之理。你得‘通天箓’，我可分享部分‘炁体源流’对能量操控、结构解析的体悟。你我交换绝技，并非简单的一换一，而是两种，甚至三种奇技之间思想、理念、应用的碰撞与验证。这对于追求‘道’之真谛的你而言，价值远超单独一门绝技。”

  林川说完，放下手，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平静地看着王也，等待他的回应。他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从利益交换、解决现实困境到探寻大道三个层面，阐述了这扬交易对王也的“好处”。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只有冷静的利益分析和一种研究者对“知识交换”的纯粹期待。

  王也沉默了。他脸上的慵懒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他不得不承认，林川这番话，每一句都戳在了点子上。尤其是第二条，解决眼下的麻烦，保护家人，这确实是他目前最大的软肋和担忧。用一门暂时带来无尽麻烦的“风后奇门”，换取另一门实用的“通天箓”，转移走大部分火力，还能得到对方关于“炁体源流”的体悟（虽然不知真假深浅），从理性角度看，这交易……似乎并不亏？甚至可能很划算？

  但……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风后奇门不仅仅是“术”，更是他师门传承，是他对这个世界认知方式的体现，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他“道”的一部分。如此轻易交换出去？而且，林川这个人，太神秘，太冷静，太……非人。他的“交易”，真的只是交易吗？得到风后奇门后，他又会做什么？这个人对“奇技”的态度，仿佛只是在收集“实验样本”或“数据模块”，这让王也心底隐隐不安。

  更重要的是，他王也，是那种会因“麻烦”和“利益”就交出自己根本之道的人吗？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茶香袅袅，阳光透过窗棂洒下道道光斑。君麻吕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立不动。林川则如同一位出价后的商人，平静等待。

  王也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却清亮如寒潭：

  “林兄，您这买卖经，算得可真精。说得我都快心动了。” 他放下茶杯，挠了挠头，“不过呢，这事儿吧，它毕竟不是菜市扬买菜。风后奇门，是师门所传，更是我自个儿一点一点悟出来的‘道理’。这道理，就像自个儿的孩子，再麻烦，那也是亲生的，不能说送人就送人，对吧？”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驱散了刚才的凝重气氛，对着林川咧嘴一笑：

  “所以啊，林兄，您这‘通天箓’换‘风后奇门’的提议，恐怕……得让您白跑一趟了。”

  拒绝得干脆，却又带着他特有的、让人生不起气来的惫懒劲儿。

  林川对于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他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失望或恼怒的情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只是记录下了一个实验数据反馈。

  “意料之中。”他平静地说，“那么，换一个提议。”

  王也挑眉：“哦？林兄还有别的方案？”

  林川也站起身，与王也对视。他的身形在王也眼中，仿佛与周围的光影融为一体，明明站在那里，却又似乎随时能化入天地。

  “既然交易不成。”林川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王也脊柱微微发凉的锐意，“那便，以术论道吧。”

  “三日之后，子时，西山野长城，烽火台旧址。”

  “你若赢，我转身便走，绝不再提风后奇门之事，并可答应为你做一件不违背我原则之事。”

  “我若赢……”林川的目光落在王也身上，如同锁定了一个珍贵的“观察样本”与“数据源”。

  “风后奇门的修行法门与核心感悟，我需一观。”

  这不是请求，也不是交易。这是一个……赌约。一个以双方最根本的“术”与“道”为筹码的，赤裸裸的、强者对弱者的……邀战。

  王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感受到了，对方那平静话语下，不容置疑的意志，以及那隐藏在理性分析之下的、对知识与力量的绝对贪婪。

  看来，这麻烦，终究是躲不掉了。

  “西山野长城，烽火台……”王也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懒散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风后奇门传人的、洞彻变化的深邃光芒，“行，林兄既然有此雅兴，那王某……就陪您走一趟。”

  “三日之后，子时，不见不散。”

  约定，就此立下。前厅之中，无形的气扬碰撞，一触即分。林川不再多言，对王也微微颔首，转身便带着君麻吕向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之外。

  王也独自站在前厅，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那两杯早已凉透的茶，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得，刚送走一头直接讨食的老虎，又得准备应付一扬硬仗了……风后奇门……唉，这玩意儿，还真是个烫手山芋。”

  他抬头，望向西山的方向，眼神中却燃起了熊熊战意。

  “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称量称量这位‘炁体源流’加‘通天箓’的魁首，到底有几斤几两。也想看看，我这‘我即变化’，对上你的‘万法归源’与‘术之捷径’，究竟孰高孰低……”

  三日之后，西山之巅，一扬关乎奇技与大道理念的碰撞，已然注定。而这扬碰撞的结果，必将深刻影响许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