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vs君麻吕

  翌日清晨，龙虎山后山，那片巨大的演武场再次人声鼎沸。与一周前首轮混战时相比，气氛明显更加凝重和肃杀。能够从一百二十八名年轻俊杰中脱颖而出的三十二强，无一不是真正的翘楚，实力、心智、运气俱佳。此刻，他们齐聚在演武场中央，等待着决定接下来命运的时刻。

  高耸的主席台上，天师府的重要人物和各路前辈名宿已然就座。老天师张之维依旧是全场瞩目的焦点，他今日穿着更为正式的紫色天师法衣，头戴金冠，面容肃穆，不怒自威。

  林川站在三十二人的队列中，位置不偏不倚。他依旧是一身简洁的黑色练功服，神色平静，金色的蛇瞳淡淡地扫视着周围的竞争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年轻强者身上散发出的、远比首轮那些对手精纯和强大的炁息波动，以及那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如同即将出鞘利剑般的战意。张楚岚的忐忑与强作镇定，诸葛青的云淡风轻，王也的懒散不羁，张灵玉的清冷孤高，冯宝宝的茫然空洞，陆玲珑的英气勃勃......每一张面孔，都代表着一种独特的能量特质和可能性。

  他的目光在君麻吕身上短暂停留。君麻吕静立在他侧后方，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气息冰冷沉寂，与周围格格不入。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超越寻常主仆的、近乎本能的灵魂链接。

  老天师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台下三十二张年轻的面孔。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诸位，”老天师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历经七日角逐，尔等三十二人，已证明自身实力，跻身本届罗天大醮三十二强之列。老夫在此，先行祝贺。”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自今日起，罗天大醮，将进入下一阶段——淘汰赛！”

  “规则如下：三十二人，通过抽签，决定对手，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止步。直至决出最后魁首。”老天师言简意赅，“赛程分为五轮：三十二晋十六，十六晋八，八晋四，四晋二，二晋一。”

  “抽签，由老夫亲自主持，确保公允。”老天师一挥手，一名高功道士捧上一个古朴的檀木签筒，签筒中插着三十二根颜色、质地完全相同的玉签。

  “玉签底部，刻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子、丑、寅、卯、辰、巳，共十六对天干地支标记。抽中相同标记者，即为首轮对手。签位亦决定比试擂台与次序。”

  规则清晰明了，残酷性也毋庸置疑。一旦抽签结果公布，便意味着有一半的人，将在此止步。运气，也成为了实力的一部分。

  “现在，开始抽签。”老天师示意道。

  按照某种默认的规矩，抽签从相对边缘或名声不显者开始。一名名年轻强者依次上前，从老天师手中的签筒里抽出一支玉签，然后向负责登记的道士展示签底标记，再由道士高声唱出。

  “西域金刚门，多吉，抽中‘甲’字签！”

  “东北出马仙，邓有才，抽中‘乙’字签！”

  “唐门，唐文龙，抽中‘丙’字签！”

  “天下会，风莎燕，抽中‘丁’字签！”

  ......

  每一个名字和签号的报出，都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议论。有人庆幸没有抽到种子选手，有人则面色凝重，因为对手实力强劲。

  张楚岚紧张地咽着唾沫，嘴里念念有词：“老天保佑，千万别抽到那个变态林川，也别抽到灵玉真人，宝儿姐也不行，诸葛青、王也道长都打不过啊......来个软柿子，来个软柿子......”

  终于，轮到了备受瞩目的几位种子选手。

  “武侯派，诸葛青，抽中‘庚’字签！”

  诸葛青微微一笑，摇着扇子，风度翩翩地退到一旁。

  “王也，抽中‘辛’字签！”

  王也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似乎对抽到谁毫不在意。

  “冯宝宝，抽中‘壬’字签！”冯宝宝拿着玉签，歪着头看了看，似乎没明白这玩意儿是干嘛的。

  “张楚岚，抽中‘癸’字签！”

  张楚岚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至少第一轮没遇到那几个怪物。

  “天师府，张灵玉，抽中‘子’字签！”

  张灵玉面无表情，清冷如故。

  “陆家，陆玲珑，抽中‘丑’字签！”

  陆玲珑握紧拳头，眼中战意盎然。

  ......

  很快，大部分人都已抽签完毕。最后，只剩下林川和君麻吕尚未抽取。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这对气质独特、关系神秘的主仆身上。

  林川神色平静，迈步上前，对着老天师微微颔首，然后从容地将手伸入签筒。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抽中的是谁都无关紧要。他随意地抽出一支玉签，看也没看，便递给了旁边的登记道士。

  那道士接过玉签，看了一眼底部的标记，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但很快恢复平静，运炁高声唱道：

  “天下会，林川，抽中——‘寅’字签！”

  声音落下，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因为，“寅”字签，是尚未被抽走的签位之一。而另一个“寅”字签的归属者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站在原地、如同冰雕般的君麻吕！

  君麻吕面无表情，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前，从签筒中取出了最后一支玉签。他甚至没有将玉签交给道士，只是自己看了一眼签底，然后抬起那双空洞的绿色眼眸，平静地望向林川。

  登记道士深吸一口气，用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高声宣布：

  “君麻吕，抽中——‘寅’字签！”

  轰——！

  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林川对君麻吕？！”

  “他们不是一起来的吗？那个白头发的一直跟着林川，好像是他的手下？”

  “内讧？！第一轮就主仆对决？！”

  “这......这签抽的也太巧了吧？！”

  “完了，那个白头发的肯定完蛋了，林川首轮那手段太吓人了！”

  “也不一定，那白头发的小子过悬崖那下子，实力绝对不弱！”

  议论声、惊呼声、幸灾乐祸声此起彼伏。这个抽签结果，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君麻吕是林川的随从或护卫，两人关系密切。如今却在首轮淘汰赛就成了对手！这戏剧性的一幕，瞬间将全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张楚岚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随即又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卧槽！吓死爹了！还好不是我！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去吧！”

  徐四叼着烟，眉头紧锁：“妈的，这签抽的......是巧合还是......？”

  风正豪在主席台上，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恢复了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相信，林川自有决断。

  冯宝宝依旧是一脸茫然，看看林川，又看看君麻吕，似乎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诸葛青摇着扇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王也则是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有意思......”

  张灵玉的目光也投向了林川和君麻吕，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堪称戏剧性的抽签结果，身为当事人的林川，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懊恼或为难的神色。他甚至......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并非嘲讽，也非无奈，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了一个绝佳“实验方案”的、带着纯粹探究欲的满意笑容。

  他抬起眼，金色的蛇瞳平静地迎向君麻吕那双空洞的绿色眼眸。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但一种无声的交流，已经在主仆二人之间完成。

  君麻吕的眼神，依旧冰冷、死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绝对的服从。仿佛无论林川做出任何决定，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哪怕是，在万众瞩目之下，与自己的主人对决，甚至......被主人亲手“摧毁”。

  林川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负责安排赛程的道士，用那平淡无波、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说道：

  “丙字擂台，第一场，林川对君麻吕，是吗？我们，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