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章 过年了

  “你那诊所就你一个，冷冷清清的，回去干嘛？怪孤单的。”田菲菲一边整理着训练装备，一边状似随意地说道，目光却没看他，“局里今年不少老前辈和外勤同事都留守，人多热闹，食堂还有特供的年夜饭和大红包，不比你自己窝着强？”

  顾辰愣了一下，看着田菲菲线条利落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他想了想，确实，诊所里除了回忆，就只有两只被他“训练”得见到他就想躲的小家伙了。他笑了笑，从善如流：“行，听你的，那就留在局里蹭吃蹭喝。”

  决定留下后，顾辰便真切地感受到了749局这个特殊大家庭独有的“年味”。外表看似严肃的基地内部，也开始张灯结彩，挂上了大红灯笼和中国结。

  后勤部的大佬们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几株高大的年桔摆在门口，金灿灿的果子衬着翠绿的叶子，格外喜庆。

  各科室也开始了内部“团建”，时不时能闻到不知哪个实验室飘出的饺子馅香味——据说某位研究能量粒子的老教授，调馅手法一绝。

  就连月影局长，也难得地换下了一贯的制服，穿了件暗红色的中式外套，给各个岗位留守的队员发放着精心准备的年货礼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工作之余，轻松而温暖的氛围。

  当然，最让顾辰期待的，还是田菲菲偶尔的“邀约”。

  自从上次在山城，李姐半开玩笑地说要给他俩做媒之后，两人之间似乎就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默契。训练时眼神不经意的交汇，食堂里自然而然的同桌吃饭，都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暧昧。

  这天傍晚，田菲菲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走到正在帮忙贴窗花的顾辰身边，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忙完了吗？听说附近公园有个年货集市，挺热闹的，要不要去逛逛？”

  顾辰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福字：“好啊！”

  帝都的年集，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喧嚣与热烈。长长的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将傍晚的天空映照得一片暖红。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迎春交响乐。空气中混合着糖炒栗子的焦香、冰糖葫芦的甜酸、以及烤红薯温暖的香气，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幸福。

  顾辰和田菲菲并肩走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田菲菲脱下了平日里的战术装备，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圈柔软的红色围巾，少了几分平时的飒爽，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温婉。

  她在一个卖手工剪纸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张精致的“连年有鱼”仔细看着，侧脸在灯笼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

  顾辰在一旁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成双成对、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人们，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感觉帝都这边怎么样？比你在南方的城市冷多了吧？”田菲菲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周围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群，随口问道。

  顾辰紧了紧衣领，老实点头：“是冷不少，干冷干冷的，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我们那边冬天湿冷，是往骨头里钻的冷，这边是直接往脸上扑的冷，感觉不一样。”

  田菲菲闻言笑了笑，解释道：“北方就是这样，冬天有暖气，在屋里待着舒服，出门就得全副武装。”她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帮顾辰把歪了的围巾正了正，动作流畅，仿佛做了无数次。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顾辰心里一暖，周围的寒意似乎都驱散了不少。两人随着人流继续往前逛，看到卖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摊子，顾辰便挤过去买了两份，热乎乎地捧在手里，递了一份给田菲菲。香甜温热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诱人。

  走着走着，又看到一个卖特色糕点和小吃的摊位，顾辰想起什么，拉着田菲菲过去，精心挑选了几样看起来精致又美味的点心打包好。

  “这是……？”田菲菲有些疑惑。

  “给赤练姐带的，”顾辰笑道，“她平时在局里很少出来，估计很少来逛这种集市。带点好吃的回去，让她也尝尝鲜。”

  田菲菲看着顾辰认真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回到局里，当顾辰把还带着集市余温的点心盒子放到赤练面前时，赤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打开盒子，嗅了嗅那混合着油脂与糖分的香甜气息，满意地眯起了那双蛇瞳，伸出信子舔了舔嘴角。

  “哟～”她拿起一块杏仁酥，意味深长地目光在顾辰和田菲菲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顾辰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和赞赏，“可以啊，小辰辰～出去逛个街还知道给姐姐我带好吃的，总算开窍了，懂得疼人了嘛！不错不错，有长进！”

  田菲菲的通讯器适时响起，她接听后略带歉意地对顾辰说：“队里有点急事，我得先过去一趟。”

  “快去吧，正事要紧。”顾辰连忙点头。

  看着田菲菲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顾辰转过头，发现赤练正慵懒地倚在门框上，小口品尝着那块杏仁酥，蛇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地面。

  “赤练姐姐，”顾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过年一直都待在局里吗？”

  赤练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轻笑一声，猩红的信子扫过唇角：“当年那会儿？呵，姐姐我还在深山里清修的时候，哪有过年这种说法。日月轮转，四季更替，对我们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冬雪封山就蛰伏，春雷惊蛰便苏醒，哪需要特意找个日子来庆祝？”

  她将最后一点酥皮送入口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继续道：“也就是来了你们这749局，才跟着凑凑热闹。看着你们张灯结彩，准备年夜饭，发红包挺新奇的。不过嘛，热闹是你们的。说到底，也就是个普通的日子罢了，也就你们人类，才对这种人为划定出来的节日这么兴致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