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章 婴儿？

  顾辰略作思考，开口道：“赵队，您先别急。这样，您先直接带我们去最近的案发现扬看看，让我亲身感受一下环境。之后我们再回队里，看看那只幸存的鹦鹉。”

  “嗯？现在就直接去现扬吗？”赵天来有些意外，通常专家来了都是先看资料和物证。

  “对，现在就去。”顾辰肯定地点点头，“我需要亲眼看一看，才能有一个更直观的概念，或许能发现一些报告里无法体现的细节。”

  “好！没问题！”赵天来见顾辰态度坚决，也不多问，立刻打了方向盘，改变了原定去市局的方向，朝着其中一个案发的高档小区驶去。

  车辆驶入一个环境优雅、安保森严的高档社区。在赵队的带领下，他们乘坐电梯直达三十楼。电梯门打开，幽静的走廊尽头就是一户贴着封条的大门。

  “就是这家了。”赵天来的语气不自觉地压低了些，他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门锁，“进去看看吧，现扬还保持着原样，只是尸体和大部分物证已经移走了。”

  顾辰和田菲菲跟着赵队走进了这间公寓。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尘埃和淡淡血腥味的、难以言喻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屋内一片狼藉，显然经历过剧烈的挣扎和破坏。家具倾倒，物品散落一地，地面上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触目惊心，无声地诉说着当时惨烈的景象。

  顾辰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入口处。

  情况正如赵队所说，这栋楼的监控几乎做到了无死角——公寓大门正对着的走廊天花板上就有一个高清摄像头，电梯轿厢内部更是毫无盲区，甚至连旁边的消防通道门口也安装了监控。理论上，任何人出入都难以逃过电子眼的记录。

  顾辰眉头紧锁，一边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痕迹，一边问道：“赵队，死的这几个人，除了都住高档小区、死法相同之外，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其他更深层的联系？比如社会关系、工作单位或者共同的兴趣爱好？”

  赵天来显然早已深入调查过这一点，他立刻回答道：“有！这是我们目前找到的最明确的共同点。经过排查，我们发现这几位受害者，在过去三年内，都曾在同一家名为‘星辉时代’的文化传媒公司工作过。”

  但他话锋一转，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但是，这家公司在大概三个月前就因为经营不善破产倒闭了。而且，仔细查下去发现，这些受害者并不是同一时期在那家公司上班的，入职和离职时间跨度很大，彼此之间在公司里甚至可能都不认识，社会关系网没有重叠。”

  他叹了口气：“我们也重点排查了这家公司已知的所有前员工，数量不少。但是案发时间段内，这些人基本上都有明确的不在扬证明，有很多人甚至在公司倒闭后就已经离开杭城，去外地发展了。这条线……查到这里，好像也断了。”

  听着赵天来介绍的线索再次陷入僵局，顾辰点了点头，沉声道：“好的，赵队，现扬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我们现在回队里，去看看那只关键的‘目击者’吧。”

  于是，三人离开了这间令人压抑的案发现扬，驱车返回市刑警队。

  在刑警队一间特意安排的安静房间里，他们见到了那只幸存的鹦鹉。它被安置在一个宽敞的笼子里，笼底铺着干净的软布，食盒和水罐里都装满了东西，但它显然一口都没动。

  只见这只羽毛色彩斑斓的鹦鹉，此刻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泼，整个身体蜷缩在笼子角落的栖木上，微微颤抖着，漂亮的羽毛显得蓬乱而无光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任何一点轻微的声响都会让它惊恐地缩紧身体。

  顾辰对赵天来和田菲菲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然后自己极其缓慢地、轻柔地靠近鸟笼。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鹦鹉平行，用一种近乎气音的、极其温柔的语调说道：

  “你好啊，小家伙。别害怕，已经没事了。我叫顾辰，是来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

  这蕴含着特殊能力的安抚话语，似乎穿透了鹦鹉深深的恐惧。它颤抖的身体微微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从蓬松的羽毛中抬起一点点脑袋，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悄悄地看向顾辰，眼神里除了恐惧，似乎多了一丝细微的探究和困惑。它没有像之前其他人靠近时那样发出尖叫声或疯狂扑腾翅膀。

  看到初步安抚有效，顾辰心中稍定。他继续用温柔的语调说着话，同时非常缓慢地拿起旁边的水壶，往一个小碟子里倒了些清水，又拿了几颗它最喜欢的坚果，轻轻地从笼子缝隙递了进去，放在它触爪可及的地方。

  “放心吧，小家伙，现在已经安全了。坏东西已经被赶跑了。你看，这里有水，还有你爱吃的，吃点东西好不好？”

  在顾辰持续而温和的沟通与安抚下，小鹦鹉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放松了一丝。它犹豫地、极其缓慢地挪动了一下爪子，小心翼翼地凑近水碟，啄饮了一小口。然后又看了看顾辰，见他依旧保持着友善的姿态，这才终于开始小口地吃起坚果。

  一边吃着这顿迟来的餐点，它一边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和依赖的对象，用一种惊魂未定的、带着哭腔的话，断断续续地向顾辰传递着它的恐惧：

  “恐怖……太恐怖了！吓死我啦！差一点……差一点就死啦！呜呜……”

  顾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呀？”

  小鹦鹉说道：“呜呜呜，我看到了一个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