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章 虎头蛇尾

  他们全副武装，做好了应对一切恶战的准备，甚至设想了如何与一个传说中的“仙”苦战……结果，最大的威胁竟然以这样一种近乎“倾诉衷肠”后求仁得仁的方式，被一道雷符轻飘飘地解决了？

  “这就……结束了？”林子轩队长下意识地喃喃道，握着刀的手依旧没有松开，警惕地环顾着确实已无任何能量波动的墓室。

  这时，一直缠绕在顾辰脖子上的赤练小蛇滑了下来，落地的瞬间化为古典美人的形态。她慵懒地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瞥了一眼那寂静的石棺，撇撇嘴道：“行了，别傻站着了。姐姐我受累，再去水下给你们瞅瞅，免得有什么漏网之鱼。”

  说罢，她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旁边幽暗的水池中，甚至没有激起多少水花。

  过了约莫一刻钟，水面再次破开，赤练湿漉漉地走了上来，水流自动从她身上滑落，滴尘不染。她变回人形，打了个哈欠道：“底下也干净了，除了些破石头烂骨头，啥也没有。

  看来刚才那个丑八怪临死前还算说了几句实话。赶紧的，叫外面那些等着挖宝的人进来接手吧。咱们的任务到此结束，可以打道回府了！这破地方又湿又冷，无聊透顶，姐姐我还急着回去刷我的‘肌肉金轮’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恍惚。原本预计的惨烈探索竟以这样一种近乎虎头蛇尾的方式落幕。

  最终，还是李姐率先回过神来，做出了决定：“赤练前辈探查无误，目标也已清除。既然如此，我们的任务确实完成了。收拾一下，我们撤离。”

  于是，一行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沿着原路返回。来时步步惊心，归时一路畅通。

  当他们一行人完好无损、甚至连激烈战斗的痕迹都很少地从洞口走出时，外面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强攻支援的田菲菲和基地工作人员全都愣住了。

  这才进去了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三个小时！这效率也太惊人了！

  众人将墓室内发生的一切，包括那异界存在的自白、其被净化以及赤练的探查结果，简要地向田菲菲和基地负责人进行了汇报。消息很快传回了总部。

  月影局长在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消化这出乎意料的结局，随即果断下令：“很好。既然主要威胁已经解除，后续的清理、采样和研究工作交给基地常规部队和研究院接手。你们的任务圆满完成，即刻返回总部休整汇报。”

  听到局长亲口宣布任务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顾辰像是突然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反应过来，对着通讯器大叫道：“等、等等！局长！不对啊！任务这就结束了？那……那我那十几天地狱式的特训岂不是白练了？！我骨头裂了又愈合！韧带断了又接上！天天被打吐血！背错一个字就要挨一剑！结果就进去溜达了一圈，听了段故事就出来了？我这顿揍不是白挨了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月影局长非常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顾辰拿着通讯器，一脸懵圈，转头看向周围的队友。

  只见辰哥若无其事地开始检查本就不需要检查的装备；李姐抬头望天，仿佛天上有什么绝世壁画；林子轩队长则用力拍了拍顾辰的肩膀，语气沉重：“小顾啊，训练总是不白费的……”但眼神明显在躲闪；田菲菲干脆利落地转身，指挥后勤人员：“快，收拾设备，准备撤离！”

  “哎哎哎！你们别装傻啊！说话啊！”顾辰看着瞬间变得“忙碌无比”的队友们，悲愤地喊道：“那十几天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们倒是看我一眼啊！”

  当然，并没有人理会顾辰那悲愤的控诉。就连原本缠绕在他脖子上、通常最热衷于调侃他的赤练，此刻也仿佛陷入了一种“深度睡眠”状态，一动不动，连信子都不吐了，完美地伪装成一条毫无生命特征的红色围脖，生怕被顾辰想起还有她这么个教官的存在。

  回去的直升机上，引擎轰鸣。顾辰独自靠着冰冷的舷窗，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和山峦，内心却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那十几天的魔鬼训练是真实存在的吗？骨裂、韧带撕裂、天天吐血、晚上还要被剑灵小姐姐“辅导功课”……结果就为了进洞听个故事？！这性价比也太低了吧！

  就在顾辰沉浸在自己的悲愤中无法自拔时，旁边座位传来一阵窸窣声。只见赵一小天师有些腼腆又带着强烈好奇地凑了过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顾……顾大哥，”他语气很是恭敬，“那个，贫道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您之前跟那个...呃，异界存在对话的时候，它发出的那种嘶嘶的、我们完全听不懂的声音，在您听来……具体是什么样的呢？”

  顾辰缓缓转过头，双眼无神地看了赵一一眼，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就是跟咱们现在正常说话一模一样，有清晰的语句、逻辑和情绪。不止是它，我跟小猫、小狗、甚至公园里的麻雀说话也一样。”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在你们听来是‘喵喵’、‘汪汪’、‘叽叽喳喳’，但在我耳朵里，那就是它们在表达‘我饿了’、‘陪我玩’、‘那边有危险’。别问我这是什么科学原理或者道法神通，我自己都搞不明白，天生就这样。”

  赵一听得眼睛发亮，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藏。他更加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说道：“那……那个，顾大哥，贫道还有个不情之请……您最近……方便抽空去一趟我们龙虎山吗？”

  顾辰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对任何“邀请”都抱有一丝警惕：“去龙虎山？做什么？不会又是什么考核任务吧？”他现在对“任务”这个词有点PTSD。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什么任务！”赵一连忙摆手，解释道：“是我们龙虎山自己的一点……嗯，‘家务事’。我们天师府传承至今快两千年了，其实历代都是有护山神兽的。”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黯然：“只不过如今是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即便是护山神兽，也早已失去了古籍中记载的那种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上古神异，变得几乎与山林间的普通灵兽无异了，只是灵性稍高一些。”

  “但是，”赵一的表情变得有些担忧，“最近一段时间，那位护山神兽的行为举止变得非常奇怪，时而焦躁，时而沉寂，甚至不肯进食。我们几位师长查看过后，都看不出所以然，既无伤病，也非邪祟侵扰。所以……”

  他充满期待地看着顾辰：“所以我想，既然顾大哥您能通万灵之音，或许……或许您能听懂它到底想表达什么？能帮我们去看一看，了解一下它究竟为何如此反常吗？我们实在是担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