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 749局的秘密

  一声沉稳而略带随意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顾辰推开门，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这与其说是一间局长办公室，不如说更像一个充满书卷气的私人书房。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厚薄的书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旧书墨香和一种奇特的檀香气息。

  然而，坐在宽大书桌后的那个人，却与这古朴沉静的环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头发染成了时髦的亮黄色，耳朵上钉着好几枚闪亮的耳钉，脖子上挂着几条风格迥异的项链，手腕上更是缠着各式各样的手链和珠串，整个人显得…叮呤咣啷，十分抢眼。这模样，若是在大街上看到，十有八九会被人称作“精神小伙”或“潮流青年”。

  尽管内心感到无比违和，顾辰还是迅速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对着桌后的年轻人欠身道：“局长，您好。”

  只见那位“精神小伙”局长放下了手中正在翻阅的一本线装古书，随意地一挥手，示意顾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的动作出奇地自然，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沉稳气扬。

  “顾辰，是吧？”局长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却有种洞悉世事的平和，“你好。你的情况，赤练姐姐回来的时候已经跟我大致说过了。”他的目光在顾辰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探究和毫不掩饰的兴趣，“真是没想到，在这个‘绝天地通’的时代末尾，还能遇上你这样的‘天赋者’。”

  顾辰听到“绝天地通”这个陌生的词，心中的困惑更深了。他顺势坐下，忍不住开口问道：“局长，冒昧问一下…您，或者说我们局，能告诉我现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我…我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有点超出我的理解范围，突然感觉很懵。”

  听着顾辰充满困惑的提问，局长月影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显得更加“潮流”了。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嗨，你问的这些，我知道的其实跟赤练姐姐知道的也差不多，更深奥的她也未必乐意告诉你。你想满足好奇心，直接去四楼档案处找她唠嗑就行，她闲着也是闲着。”他语速飞快地安排着，“你的住宿、吃饭、领装备这些杂事，出去后直接上四楼，找后勤处，他们都安排好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给你两天时间安顿和休息，熟悉一下环境。两天后，会给你安排第一个适应性任务。好了，没别的事你就先去吧，我赶时间，约了妹子呢！”他边说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满是铆钉的皮夹克。

  顾辰连忙起身：“好的，月局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猛地反应过来，“……嗯？？您刚才说…把妹？”

  月影局长已经站了起来，正对着办公室里一块反光的装饰玻璃整理他那头耀眼的黄毛，闻言理所当然地说道：“怎么了？我这么帅一小伙，年轻有为，事业有成（他拍了拍胸口挂着的徽章），找个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行了行了，你真得走了，我约会要迟到了！刚跟网上认识的妹妹约好了，AA制去吃楼下那家新开的麻辣烫呢！”

  顾辰：“……” 他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所有关于神秘部门的宏伟想象似乎在“AA制麻辣烫”这几个字里碎了一地。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带着一种极其荒谬、无比扯淡的心情，默默地退出了局长办公室。

  按照指示，他乘坐电梯来到四楼。走廊一侧挂着“档案处”和“后勤处”的牌子。他先朝着档案处走去，门虚掩着。他探头一看，只见赤练姐姐果然在里面。

  但眼前的景象再次冲击了他的认知——赤练并非完全的人形，而是保持着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巨大红色蛇尾的形态！她正慵懒地蜷在一条特制的软榻上，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刷着短视频软件里各种肌肉型男的视频，看得津津有味，嘴角甚至还不自觉地流下了一滴可疑的晶莹口水……

  顾辰默默地缩回头，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这749局…从上到下…到底还有没有一个正常人啊？！”

  顾辰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敲了敲档案室敞开的门扉，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室内的赤练察觉到动静，抬起眼皮瞥见是他，鲜艳的红信子下意识嘶溜一下舔掉了嘴角的口水，随即慵懒地摇身一变，下半身的蛇尾瞬间化作了修长的人腿，依旧是那身惹眼的古风红裙。她侧躺在软榻上，以手支颐，笑吟吟地看着顾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哟，这不是我们新来的小宝贝顾辰嘛？怎么，刚分开没多久就想姐姐了？还是被月影那个不靠谱的家伙给打发到我这儿来了？”

  听着赤练这半是调侃半是熟稔的话，顾辰哪怕两世为人，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洗礼，此刻也觉得大脑有些过载。他强行镇定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

  “赤练姐姐好。是月局长说…我有些关于世界本质和局里情况的问题，可以来向您请教。”

  一提到月影，赤练就没好气地翻了个妩媚的白眼，哼道：“哼！死月影，天天就知道泡妞撩妹，正事一点不干，就知道使唤我！行了，别傻站着了，自己找个地方坐吧。”她环顾了一下堆满卷宗和古籍、几乎无处下脚的档案室，补充道，“…嗯，如果还能找到地方坐的话。你想问什么？尽管跟姐姐我说说。”

  顾辰看了看周围，确实没什么空椅子，干脆就像在大学宿舍一样，直接在地板上找了个空处盘腿坐了下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问出了心底最核心的困惑：

  “赤练姐姐，您能跟我讲讲，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会有…像您这样的存在，又有749局这样的部门？还有，我这种突然能听懂兽语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它…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危害或者代价？”

  听着顾辰一连串的问题，赤练慵懒的姿态收敛了一些，她稍微坐正了身子，红色的裙摆如流水般铺开。她沉吟了片刻，那双非人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追忆和感慨，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啊…其实就跟你现在看到的、猜想的差不多，远不是普通人类认知中那么‘科学’和‘单纯’。在看似平凡的表面之下，隐藏着太多未知的元素和古老的存在。”

  她指了指自己：“就比如我。我是在大概四百多年前，明朝那会儿吧，侥幸开了灵智，开始懵懵懂懂地吸收天地间残存的微弱灵气进行修炼。那时候，天地间的灵气虽然也已经很稀薄了，但像我们这样的精怪之属，努努力，还是能勉强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延寿甚至化形。”

  她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落寞：“可是后来嘛，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不知道是天地规则变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灵气彻底枯竭断绝了。我们管这种现象叫做——‘绝天地通’。意思就是，通往更高层次、更玄妙境界的道路，基本上被彻底断绝了。像我这样的，算是赶上了末班车，但也只能困在当前的境界，再也无法寸进，甚至需要依靠局里那个聚灵阵才能长时间维持人形。”

  赤练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娓娓道来，：

  “而且啊，这还是对我们这些侥幸开了灵智、但本身根骨不算顶尖的精怪而言。那些真正有跟脚、有传承的强大存在，比如传说中的四方圣兽，它们力量太强，所需的灵气更是海量，在这‘绝天地通’的大环境下，想要成功化形，简直难如登天。据说它们至今仍被困在原形之中，蛰伏在世人难以寻觅的秘境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当然了，我们这类存在，在如今的现实社会里几乎已经绝迹了，稀少到可以被当作传说。要不是局里有这个特殊的聚灵大阵，勉强汇聚一丝龙气转化灵气，我恐怕也撑不了太久，不出五十年，就会因为灵力彻底枯竭而消散。”

  谈到更久远的历史，赤练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敬畏：“至于上古时期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了这一切…没人知道，也说不清楚。仿佛有一个无法想象的存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抹去了遥远过去的大部分痕迹。洪荒、远古、上古…那些辉煌的时代，还有传说中的封神量劫、西游量劫…如今流传下来的，只剩下一些支离破碎、真假难辨的只言片语，藏在最古老的典籍残片里。”

  她看向顾辰，目光变得有些奇异：“就连你这种‘兽语者’的天赋，我们也仅仅是在一块极其古老、几乎无法解读的玉器残片上，看到过一点模糊的记载。再多的，就完全无从知晓了，仿佛这种能力本身就属于那个被抹去的时代。”

  “至于749局嘛，”她话题一转，“它的前身其实自古就有，历朝历代都需要一个专门处理这种‘异常’事件的机构。只是名字和形式一直在变。听说在秦朝的时候，叫‘黑冰台’；到了汉朝，好像改叫‘千机营’；明朝那会儿，最有名的就是‘锦衣卫’里其实也有一支这样的力量；一直演变到现在，就叫‘国家异常现象与特殊能力调查管理局’，对外嘛，为了方便和保密，就叫749局了。干的活儿嘛，大同小异，就是解决那些科学解释不了的奇奇怪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