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们不是人

  周泰嘴角抽搐，就知道这榆木脑袋想不出正经主意。

  姜月凝缓缓闭了闭眼，唇角弯起弧度，声音温柔：“再说一遍？”

  “不行，你这形象还差了点，村里孩子娘没这么骚的……”

  “闭嘴吧！”周泰扑上去捂住谷明威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这倒真是个主意。”

  姜月凝正要发飙，却听到了旁边秦霜影的轻语。

  “霜影！”

  姜月凝凤眸里像是有狮子。

  秦霜影看向了娇俏的陆兰：“孩子跟孩子交流，应该能缓解他们恐慌。”

  “我吗？”陆兰指指自己。

  “不行。”陆禹当即拒绝。

  “只是让她跟孩子们说几句话。”秦霜影很无奈，拒绝的要不要这么干脆。

  “哥，我能行的。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陆兰赶紧拉扯陆禹衣袖。

  “我们是一个团体，每个人做适合自己做的事。”秦霜影含蓄的提醒。

  “哥……”陆兰低声恳求。她很想帮忙。

  “我陪你去。”陆禹沉默了会儿，勉强同意了。

  “你在院子等着就好。”

  陆兰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米粥，离开广扬，寻找有孩子的院子。

  “我就说这是个好主意吧。”

  谷明威扛着斧头，咧嘴大笑，还朝周泰炫耀似得挤个挤眼。

  周泰无语，你看看姜月凝吧，差点死了都不知道。

  陆兰来到一个院子，忍着屋里的恶臭，走进了房间。

  里面的小孩儿看到他们过来，又缩到了阴暗的墙角。

  “饿了吗？”

  陆兰指了指门槛，坚持陆禹留在外面，微笑着走了进去。

  小孩儿埋着头，缩的更紧了。

  “我叫陆兰，你叫什么名字？”

  陆兰蹲在小孩儿面前，声音细润温柔。

  见小孩儿毫无反应，她捏起几粒米含进嘴里，故意发出咂咂声响：“唔……真香啊，你再不吃，姐姐可要吃完啦。"

  孩子似是真饿了，肩膀颤了颤，缓缓抬头，看向了陆兰。

  “想吃吗？”

  陆兰欣喜的将碗递到小孩儿面前。

  小孩儿终于抬起手，慢慢探向碗沿。

  陆兰满眼鼓励的看着小孩儿，可是看着看着，眼里突然闪过丝疑惑，这小孩儿……

  啪！小孩儿枯瘦的小手绕过碗口，一把扣住了陆兰的手腕，怪力勃发，陆兰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扑向了小孩儿。

  孩子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陆兰脖子。

  那张嘴里根本不是人的牙齿，而是层层叠叠，螺旋生长的三四排尖牙，如深渊里绽开的绞肉荆棘。

  “啊……”

  陆兰惊叫缩肩，那口利齿狠狠咬住了她纤瘦的肩头。

  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陆兰耳畔响起，尖牙咬透了衣服，跟贴身的青鳞甲猛烈刮擦，竟迸溅出了火星。

  “哥……”

  陆兰惊恐挣扎，想要起来，却被这孩子死死压住，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她脸颊，满是尖牙的血口猛地张开，冲着咽喉狠狠咬下去。

  陆兰本能的抬起手臂阻挡。

  铿！

  尖牙跟青鳞甲碰撞发出刺耳锐响，那孩子眼里泛起血光，突然扬起右手，指尖竟是寸长乌黑利甲，带着破风声撕向陆兰面门。

  在利爪即将触及睫毛的刹那，冲进屋里的陆禹已经飙射而至，一声怒吼，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孩子腰侧。嘭的声爆响，小孩儿腰身弯折，撞到了后面土墙，墙体轰鸣，竟轰出个破洞。

  以陆禹的力量，这一脚绝对能把正常孩子抽的骨头碎碎，可透过尘雾翻涌的破洞，小孩儿竟然手脚并用的窜起来，像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般，朝着陆禹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尖利的嘶啸。

  “这是什么东西？”

  陆禹瞳孔凝缩，被孩子那狰狞的模样惊起了寒毛。

  “他……他……”

  陆兰惊魂难定，缩到陆禹怀里，俏脸煞白，那不是孩子，那不是人。

  “嘶……”

  那孩子嘴角撕裂到了耳根，手脚并用，朝着陆禹扑杀过来。

  陆禹看着那惊悚的模样，心里骇浪翻涌，非常不适，但是手里斩妖刀毫不迟疑，迎着扑来的孩子悍然劈落。

  锵！

  刀锋劈在孩子胸口，竟发出金石交击般的刺耳轰鸣，火星四溅中，那孩子倒飞出去，胸口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道痕。

  但是……

  没有斩断？！

  陆禹三百钧的力量，刚猛的刀势，遇到猪王都能拦腰斩断，竟然只是劈开了孩子胸口？

  借助月光凝眉细看，那孩子的皮肤竟是青灰色的，如同长满青苔的岩石，刀锋劈砍的伤口，甚至还落了粉末。

  “山鬼？”

  陆禹突然想起了一种特殊妖物，形似孩童，力大无穷。肤如青石，爪似玄铁。喜食活物，且……有灵智。

  “对了，它是山鬼！”

  陆兰反应过来，这不是孩子，而是像孩子的山鬼。

  之前它们故意藏在阴影里，披散着头发，还穿着孩子衣服，让他们误以为是孩子了。

  “山鬼，都是山鬼。”

  陆禹终于知道为什么剩下的都是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孩子了，因为那不是人，而都是山鬼。村子里的人，无论老幼，恐怕都被它们吃光了。

  “嘶……”

  山鬼张嘴利啸，手脚并用，像是只发飙的猴子般，朝着陆禹猛扑过来。

  “小兰，上来。”

  陆禹赶紧背起陆兰，蛮劲翻涌，汇聚双臂，抡出四百钧的刀势，噗嗤，刀锋劈开了山鬼坚硬的皮肉，携带着陆禹的愤怒，将其拦腰斩断。

  “嘶嘶……”

  山鬼上半身落地后，发出尖利嘶啸，竟扒着地面想要逃跑。

  陆禹正要上前补上一刀，上面房顶突然坍塌，木屑碎石如雨，两只山鬼掉了下来，张开血盆大口，嘶啸着扑向了陆禹。

  陆禹双腿肌肉鼓胀，刹那翻腾，避开了两只山鬼的扑杀。

  山鬼嘶啸连连，手脚并用，在黑暗房间里狂奔。

  它们看起来瘦弱，却非常矫健，且总是朝着后背的陆兰招呼，逼的陆禹不断翻腾。

  “别管我。”陆兰看哥哥因她而陷入被动，突然跳了下去，引开了后面正要扑过来的山鬼。

  “你干什么？”

  陆禹刹那暴起，撞开了前面的山鬼，接着阔步跟进，抡刀劈斩，瞬息之间十连斩。

  【击杀山鬼，掠取16点精血】

  【血脉微弱，未能掠取秘术】

  跑开的陆兰转身直面山鬼，她双臂环转，周身云罡奔涌，瞬息凝成一道云雾旋涡。山鬼尖利的爪子撕裂空气，猛击而至。噗嗤，利爪撞入云涡如陷绵海，云罡之气不仅抵消着利爪的冲击，也形成反震之力，待穿透云涡打在陆兰胸口的时候，力道仅剩五成。

  嘭！

  陆兰踉跄后退，胸口发闷，眼底却泛起了明光。云涡不仅是抵消着力量，更是在瞬息之间引导了利爪走向，明明是奔着喉咙来的，最后打在了胸口。

  虽然余力还很重，但借着青鳞甲的守护，竟然扛住了。

  再来！！

  陆兰正要再跟山鬼纠缠，面前突然黑影闪烁，陆禹拦在前面，一脚踹飞了又扑过来的山鬼，接着上前噗嗤一刀，斩断了脖子。

  “伤哪了？”陆禹顾不得山鬼，赶紧来到陆兰身旁，仔细查看。

  “我没事，有青鳞甲呢。哥，我厉害吧？”陆兰抑制不住的兴奋，今天没给哥哥拖后腿，还引开了一只山鬼。

  “胡闹！谁让你下来的！”

  “我想帮忙嘛。你还能保我一辈子？”

  “能！！”

  “可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想杀妖。”陆兰心里感动，可眼神非常坚定。哥哥在杀妖，婶婶姑姑、堂兄堂姐，都在奋力杀妖，她也要参与进去，而不是一直看着。

  “妖哪是那么好杀的。”陆禹不是不信陆兰的实力，而是陆兰年纪太小了，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妖魔，凶残暴虐，稍有不慎，就可能会丧命。

  他心里发过誓，已经离开了前世的妹妹，不想再失去今生的妹妹。

  “所以我要练习啊。”

  “你还小，以后再练。我先背着你，多看多学多感受。”

  “我们没时间的。你能背我多久？一年？两年？哥，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我多杀一个妖，姑姑他们就少杀一只妖，少冒一份险，我们就能早一天团聚。”

  “你还是孩子，没必要承担这些。有哥呢，哥尽量多杀。”

  “哥，家没了……没孩子了……我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陆家的罪人。我们是来赎罪的，给镇魔关赎罪，给北域赎罪，给那些死了的人赎罪。”陆兰看着陆禹，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定与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