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一直都是朋友吗？

  陆清越看着苏绵绵，整个眼眸中全然都是她的身影，丝毫没有注意到陆之砚。

  肖文站在一旁，眼眸微眯，仔细观察这陆之砚的每一个细不可察的表情。

  “阿文。”陆之砚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属下在。”肖文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在一旁等候阿越，一会儿护送阿越安全回府。”

  陆清越连忙说道：”多谢大哥。“

  陆之砚手中念着珠串，走向清风苑，黑色的官靴踩碎了地上的落叶，夜风吹起了他的发丝，蓝色的发带随着发丝轻轻飘舞。

  那条发带仿佛有魔力一般，苏绵绵的目光不禁被吸引了过去，看着陆之砚的背影，她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清越侧眸，余光瞥向肖文。

  “属下...属下去那边等二公子。”说完他便大步离开。

  青黛与肖文对视一眼，默默去到了另一边。

  ”绵绵“，陆清越眸光郑重，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

  苏绵绵有些惊讶，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她仰头看向陆清越：“阿越，你怎么了？有何话说？”

  “绵绵，今日...赵姨娘说的话...”

  陆清越还未说完，苏绵绵笑了，“你要说的就是此事？”

  一定是赵姨娘的话，让陆清越觉得害羞了，他向来如此。

  刚认识的时候，说不了几句话，陆清越就会脸红。

  他脸红的样子跟陆之砚还挺像。

  夜色下，看不清陆清越的脸颊，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耳尖在发烫，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

  ”对此事...绵绵有...有何想法？“

  陆清越缓缓垂下眸，苏绵绵如今的处境已然很艰难。

  他本想着放下对她这份心思，可赵雪蓉的话，像一粒种子一样埋进了他的心里，慢慢生根发芽。

  他很想保护她，却不敢贸然，怕她困扰，怕她尴尬，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倘若...倘若今日她对他表现出一丝情愫，那他定会毫不犹豫的向她表明心意。

  虽然世俗的眼光、身份的差异像一把沉重的枷锁，死死锁住了他的脖子。

  夜风掠过，吹得门前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是陆氏二房嫡子，父亲倘若知晓他倾心于大伯的妾室，怕是会当扬打断他的腿！

  母亲那边更是难办，她心心念念想与尚书府结亲，连聘礼的单子都拟了好几份。

  祖母今日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满是锐利，如果他敢逾矩，怕是会被逐出族谱。

  更别提那些妒忌他的同窗，若此事传出，他即刻会沦为那个最大的笑柄。

  明年他还要参加科考，主考官最重人品德行，如果此事被人拿来做文章，他这十年寒窗...怕是要付诸东流。

  每一道坎都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都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稍有不慎，他就会万劫不复。

  陆清越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攥着，骨节泛白，每每想到这些，他都会觉得喘不上气来。

  不过......

  如果苏绵绵愿意，那他也就多了面对这些问题的勇气...

  苏绵绵正仰头看着他，月光描摹着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笑意更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自我入府赵雪蓉就看我不顺眼，今日她说这些是专门针对我的，你不用往心里去。“

  她眸光清明，十分真挚：”阿越，自与你相识，我便知道，你会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这辈子都会是挚友。“

  最好的朋友？只是最好的朋友吗？

  他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朋友吗？

  “所以呀~~”，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理至耳后，干净利落，”不要在意赵雪蓉说那些，也不要被她影响，我们是挚友，她那点伎俩撼动不了我们的友情！“

  她抬眸看下天上皎洁的圆月，”好怀念之前，咱们一起爬南山挖药草、一起逛南巷看热闹。”

  她满是笑意的眼睛看向陆清越，“在这陆府人生地不熟的，能时常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也很安心。“

  陆清越垂着眸，袖子里的紧握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刺痛...

  一阵又一阵的刺痛，自陆清越的心开始蔓延，渐渐传遍全身......

  ”阿越“，苏绵绵眉眼弯弯，轻轻撞了撞陆清越的肩膀，”等你议亲的时候，一定要邀我前往，作为你的——‘大伯母’...“

  ”哈哈哈“，她说到这里，忍俊不禁，已然被这个称呼逗笑了，”我要帮你好好把把关，把赵雪蓉的嘴堵死，让她再胡说八道！“

  陆清越抬眸看向她，被她的笑容感染，唇角不自觉的弯起。

  与其他闺阁女子不同，她身上总是充满了温暖和蓬勃生长的力量。

  这种温暖和力量，引人向往...

  可惜，天意如此，造化弄人...

  他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她说看到他会开心，会安心...

  要不要再试一试...

  ”好啦，别不开心，别想这些了“，苏绵绵抬头看了看夜空，”天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有空了再来看我，好久没跟你下棋了，下次跟你这个长安最有名的棋坛圣手切磋一二。”

  陆清越的唇角缓缓弯起，轻轻点了点头，“好，到时候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他抬起手，想像之前一样摸摸她的头...

  可是他二人如今身份有差，不能在这么做了。

  “肖侍卫！”，苏绵绵朝着阿文挥了挥手。

  ”哎~~！属下在！“肖文以最快的速度闪现在陆清越身侧。

  ”快送阿越回去吧。“她目光转向陆清越，行了个礼，打趣又夸张，”再会~~~陆二公子！“

  陆清越微微抬起的手，还是缓缓收了回去。

  他声音依旧温润，带着温暖的笑意，也学着她：”再会，苏姨娘...“

  陆清越回眸看向苏绵绵的背影...

  再试一试，眼下，要徐徐图之。

  清风苑微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夜空中的繁星，安静的闪烁着银光。

  青竹园阴暗的角落里，陆之砚手里握着药瓶，将苏绵绵与陆清越的所有都尽收眼底。

  阴暗遮住了他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他另一侧的唇角勾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哼“，陆之砚冷哼了一声，手里握着的小药瓶，”咔嚓“一声碎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