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错觉吗？

  狭长的甬道上一阵安静，静的能听到陆之砚手中珠串碰撞的声音。

  逆着光，陆之砚把玩着手里的珠串，眼皮都没抬，似是已经靠在那里很久了，晨光笼罩，他挺拔的身姿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陆之砚白皙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手里的珠串，逆着光，他的手指仿佛变成了通透冰凉的白玉，与那莹润的珠串融为了一体。

  他声音很轻，带着晨起独有的慵懒。

  明明是带着关怀与友好的问候，可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淡漠又清冷。

  苏绵绵心里“咯噔”一下，天气这么好，大早上就要见阎王吗？

  陆之砚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一点都不像刚办完丧事的样子。

  再看看哭丧着脸的自己，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谁死了亲爹。

  青黛似是没注意到苏绵绵停下了脚步，她低着头步伐很快，“忽”的撞到了苏绵绵的后背。

  将原本就站的不稳的苏绵绵“嗖”的一下撞了出去。

  青黛已然屏住了呼吸，猛然站定身体，身体还向前倾斜了几分。

  “早...”

  苏绵绵那个“早”字还没说完，就感觉身后受到了一股力量的冲击。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眼看着自己朝着陆之砚扑了过去......

  “啊~”，一声惊呼，她扑进了陆之砚的怀里，两只手不偏不倚正好扶在了他的胸口上。

  一阵清冽的松柏香涌入她的鼻腔，让她的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苏绵绵喉间滚动，这青黛瘦瘦小小，这个劲儿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她仰着头，眼睛快速的眨了几下，正对上陆之砚那玩味的视线。

  他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她放在自己胸口上的手：“苏姨娘——都是这么跟人打招呼的？”

  苏绵绵机械的笑了笑，扶在他胸口上的手骤然收紧。

  青黛瞪大眼睛，抬手拿着帕子捂住了嘴。

  夫...夫人，这是在——轻薄大公子吗？

  细思极恐...

  夫人不会是——被大公子的美色迷惑了吧？！

  手下那熟悉的弹性与柔软猛然点醒了苏绵绵，她缓过神来，又忽的松开了手。

  刚想动动僵硬的身体，就觉得腰间的大手，力道不轻不重，往回带了她一下。

  她慌忙抬起头，与陆之砚四目相对。

  他深邃的眼眸中像装着星辰大海，那寒凉与淡漠深处，竟然流露出一抹温柔与缱绻。

  刚才——是错觉吗？

  陆之砚竟然...竟然故意抱着她？

  不是普普通通的扶着，他——好像就是在蓄意抱着她。

  他是不是认出她了？

  认出了吗？

  可不管有没有认出她，他也不该如此行事。

  堂堂监察司指挥使，监察百官，东陵帝面前的红人，陆国公府的嫡长子。

  他疯了吗？

  她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庶母...

  微风吹起地上的落叶，落叶沿着青石板滑行，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

  陆之砚蓝色的发带轻轻飘动，轻轻滑过苏绵绵的脸颊又与她的发丝缓缓交缠。

  飘逸的发带，不仅划过了她的脸颊，也像一根羽毛一样划过她的心湖，那平静如水的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她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粉红，喉间滚动，因为太紧张，手又收紧了一下。

  在旁人看来，苏绵绵不仅扑在了陆之砚怀里，还抓了他胸口两下。

  肖文刚赶来禀报，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

  顿住脚步，手再次摸到了腰间的长刀上。

  这苏姨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又对大人施展这般神通？！

  “你...你先放开我”，苏绵绵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小的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陆之砚的手顿了顿，微微松开了几分。

  苏绵绵连忙弹开，干咳了两声。

  “大公子赎罪！”青黛上前慌忙行礼。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小心撞到了夫人，还望大公子莫要怪罪。”

  陆之砚垂着眸，撵着手里的珠串，周身的肃杀之气比秋日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是我不小心，还望大公子大人大量，莫要责怪。”苏绵绵上前，将青黛护在身后，声音不大。

  陆之砚微微抬眸，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无妨，祖母让我来接你去牡丹苑。”

  不远处，肖文放在刀柄上的手又缓缓松开，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苏绵绵有几分尴尬：“大公子久等了。”

  “不久，走吧。”话音未落，陆之砚就已经大步离开。

  这还不久？？

  肖文眉心微皱，天还没亮透，大人就到海棠苑大门口了，说甬道景致好，要在这里看风景。

  肖文看着这四面的红墙，不禁点了点头。

  好景致！

  你看着这红墙——多红啊！

  陆大人的品味愈发独特了。

  *

  牡丹苑大厅，薛秀兰坐在主位上，赵雪蓉与陆映雪坐在左侧。

  “祖母。”陆之砚拱手行礼。

  苏绵绵看着他的一步一行，跟随着他的“示范”给薛秀兰行礼。

  “拜见老夫人。”

  薛秀兰满意的点了点头，“绵绵跟阿砚都坐吧。”

  “是”陆之砚说完，便坐在了右侧的座位上。

  苏绵绵悄然四下看了看，陆映雪旁边还有一个位置。

  就在这时，她正对上了陆映雪与赵雪蓉怨怼的目光，陆映雪的脸还有些肿。

  苏绵绵唇角微抽。

  坐在陆映雪旁边，她们会不会把自己吃了？！

  可那也不能坐在陆之砚旁边！！

  这厮心思难测，看不透...

  可.....除了陆之砚旁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总不能...

  “绵绵”，薛秀兰声音温和，“随便坐。”

  听到薛秀兰的话，苏绵绵的眸光骤然坚定起来。

  她握紧拳头舒了一口气，径直走到了薛秀兰身边，另一侧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真是个风水奇佳的好位置，远离了他们所有人，怪不得那些高门大户争主位，能争的头破血流。

  这主位，谁能不想坐呢~~！！

  众人的视线“唰”的一下看向了苏绵绵。

  陆之砚拿着茶杯的手顿了片刻，随后唇角勾了勾，若无其事的抿了口茶。

  “苏绵绵，你怎么能坐主位呢？那可是父亲的位置！”

  陆映雪“噌”的一下站起身，指着苏绵绵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