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砚...”

  院子里，苏绵绵仰头看着陆之砚，眨了眨眼，她只觉得嗓子干涸，喉间微微滚动了几下。

  仿佛想要把心中的瑟瑟发抖生生咽下去。

  暖色的烛光映在身上，灯笼里烛火的光影在他完美的脸颊上肆意的跳动着。

  他的眸光深邃如寒潭，静静看着苏绵绵，仿佛在等着她回答什么。

  “我...跟阿越...认识的比较早。”苏绵绵小心翼翼的，大眼睛中跳动着细碎的金光。

  陆之砚微微挑眉：“哦？有多早？”

  “就肯定比...”，苏绵绵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肯定比什么？”陆之砚环着臂，撵着手中的珠串。

  珠串吧嗒吧嗒缓缓的、阵阵作响，苏绵绵的思绪都跟着珠串的响动转了起来。

  “肯定比认识我早...”，陆之砚一侧的唇角微微勾了勾，眼神冷了几分，“我说的对吗？苏姨娘！”

  他微微俯下身，一侧的脸没入了黑暗，暖色的烛火在他另一侧冷白的脸上，不安的跳动着。

  苏绵绵娇小的身躯笼罩在陆之砚的身影中。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袖子中的手紧紧捏着衣摆，骨节泛白。

  苏绵绵缓缓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在她的眼下投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胸口起起伏伏，喉间滚动了一下。

  这就是来自监察司指挥使的压迫感吗？

  陆之砚好像有点生气。

  可是他在生什么气？

  苏绵绵摩挲着自己的衣袖，脑海中正在飞速的盘算对策。

  缓了片刻，她胸口起伏的弧度逐渐平稳，唇角缓缓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苏绵绵仰头看着他，声音清甜如山间叮咚的泉水：“阿砚...”

  她好像从未唤过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在南山枫叶林的小木屋中，她只会抱着他的腰，沿着后背一路向下摩挲。

  头像一只小猫一样，在他有弹性的胸口轻轻蹭着，唤他“俏郎君”。

  然后笑眯眯的看他脸红的样子。

  陆之砚手里的珠串，那啪嗒啪嗒的节奏，骤然停了下来。

  他握着珠串的手一紧，指节微微泛白。

  烛火的光影逐渐和缓，给陆之砚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月亮缓缓挂上枝头，清爽的微风拂过，吹动了苏绵绵的裙摆。

  她的发丝与陆之砚蓝色的发带轻轻飘动着。

  苏绵绵的头歪着，抬眼看着他，笑意更浓，大大的眼睛里，似是藏着夜空中的清晨大海：

  “阿砚！”

  她又唤了一声，像一头林间的小鹿，俏皮又灵动。

  陆之砚微微别过头去，喉结滚动，手里的珠串开始缓缓转动。

  不知是不是因为烛火的缘故，他的脸颊泛着红晕，这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耳尖。

  他——还是那么爱脸红。

  他脸红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

  夜风渐起，陆之砚蓝色的发带飘到胸前。

  “那我也这样唤你可好？”苏绵绵笑眯眯的仰头看着他。

  电光火石之间，苏绵绵好像明白了陆之砚为什么生气。

  在林子里的时候，野猫很多，她喂了这只，其他跟她熟悉的几只就会生气。

  这个时候，她只要抬手摸摸它们的脑袋，哄一哄它们就好。

  赌一把，这个策略用在陆之砚身上，看看行不行。

  看他的反应，她是赌对了。

  “起风了...”，陆之砚看着手里的珠串，“苏姨娘早些回院子吧。”

  苏绵绵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好”

  不远处的青黛，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苏绵绵绣鞋迈出了轻快的步伐，与陆之砚擦肩时，抬手将他的发带理到身后，踮起脚尖，伸长手臂，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阿砚很适合这个蓝色，你也早点休息。”

  南山枫叶林时，她专门给陆之砚买了一套蓝色缎面寝衣。

  溜光水滑的料子，再配上他时不时因为害羞而绯红的身体，就像新鲜可口的葡萄，别提多诱人了。

  青黛浑身一僵，险些把手里的帕子抠烂！她浑身的汗毛都颤栗了起来。

  她家夫人——竟然摸了大公子！！

  上次蓄意碰了大公子的丫鬟，手已经飞上天了。

  看着夫人悠然又清澈的眼神，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她显然不知道做这件事情，会产生多严重的后果。

  夫人掩饰都不曾掩饰，直接明晃晃的上手！！

  大...大公子好像脸色都变了。

  夫人太可怜了，被嫁过来冲喜不说，现下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得下去了。

  凉爽的秋日，青黛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

  微风卷起了地上了落叶，苏绵绵的裙摆微动。

  她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微微侧眸，余光瞥见了青黛瑟瑟发抖的模样。

  苏绵绵有几分不解，看向陆之砚的眼神又清澈了几分。

  不远处刚敷衍走陆清越的肖文，瞪圆了眼睛，他的手已经摸在了腰间的刀上。

  就等着大人一声令下，他长刀一挥削掉苏绵绵的手了！

  面对这位新进门的姨娘，他心中有几分不忍，但碰了大人的女人，那只手十有八九都是留不得的。

  肖文紧盯着陆之砚的脸，屏住呼吸，握着刀的手骨节泛白。

  陆之砚眉心微蹙，那黑暗中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多谢苏姨娘关怀...”

  “往后都是一家人，应该的”，苏绵绵笑了笑，转头朝着青黛招了招手，“我们走吧。”

  青黛宛如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滚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公子，竟然...竟然没生气？！！

  她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其实她刚才为了护住夫人，已经被大公子给杀了？

  “青黛”，苏绵绵不解的看着她，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怎么了？”

  青黛这才回过神来，不仅打了一个哆嗦，大公子一定是准备秋后算账。

  一定要跟夫人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早些做防范，毕竟夫人对她不错，她也不想再换主子了。

  青黛连忙摇了摇头，似是下定了眸中决心：“奴...奴婢没事，奴婢这就扶夫人回去睡觉。”

  青黛挽住苏绵绵的胳膊，像一阵风一般，快速离开了现扬。

  “青...青黛”，苏绵绵被她拉着，很是茫然，“倒也...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我也没有很困。”

  “不，夫人特别困了！”

  都困迷糊了，连大公子都敢摸。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陆之砚抬手理了理被苏绵绵摸过的头发，唇角微微勾了勾。

  大人笑了？

  肖文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大人真的笑了？

  大人竟然笑了！！！

  他看着陆之砚目瞪口呆，目光逐渐不解。

  自家大人，是不是被什么邪祟下降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