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放榜

  张澈端坐主位，逐一下令：

  “务必保证，开春之前全部修建完毕。”

  “届时将士子嗣、英烈遗骨，无偿入学。”

  “平民子弟，酌情收取学费，不得超过普通人家半月开支。”

  “至于世家子弟想入学…让杨松去跟他们谈价钱！”

  对寒门学子，他已仁至义尽！

  但水能载舟，真正的根基，在于那沉默的大多数——百姓！

  这些百姓你甚至不用去刻意讨好、拉拢，只要让他们能看到盼头，他们将成为你最坚定的拥护者。

  反正他别的没有，有的是钱，堆积成山！

  不花？

  那赚的意义何在？

  做个囤囤鼠，等着敌人打进洛阳，给别人做嫁衣？

  “主公，这……”

  荀彧脸色有些难看，支支吾吾：

  “雍、凉、益、京，整整二十七郡，八十县，就算开春前能完工，书籍、先生这些……”

  “怕什么？”

  张澈眉头轻挑，笑盈盈道：

  “此番参加科举学子超过五千之数，其中大半乃落魄贫寒学子。”

  “取前一千为吏，落榜者每月发放俸禄，聘其于学馆一边教书，一边准备来年科考。”

  “既解其生计，又补师资之缺，岂非两全？”

  “至于书籍嘛……”

  他顿了顿，看向荀堪和石韬：

  “友若、广元，寻找匠人，以文曲阁书籍为原版，雕刻活字，批量印刷！”

  “不用担心钱财，放手去做！”

  二人连忙上前，拱手领命。

  接下来，众人又商议一番放榜细节，这才各自散去。

  “杨松！”

  张澈又单独叫住杨松，认真叮嘱：

  “琪瑛婚礼，还剩半月，过几日他们便回来洛阳，从侯府出阁，将府上好好拾掇拾掇！”

  若论操办排扬、营造声势。

  放眼天下，除了已故的董卓，恐怕也只有甘宁，能与杨松一较高下了。

  “好嘞！”

  杨松低头哈腰，认真保证：

  “小的办事，爷你就把心放到屁股底下……”

  ……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约定的放榜之日，终于在无数人的翘首企盼中，伴随着东方第一缕晨光到来。

  天色尚未大亮，文曲阁外早已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不仅数千士子齐聚，更有无数洛阳百姓、四方商旅闻风而来，将附近街巷堵得水泄不通，只为亲眼目睹这千古未闻的盛事。

  陷阵营甲士列成森严人墙，维持秩序，龙骑游弋于外围街道，鹰视狼顾。

  “陛下驾到——”

  旭日跃出地平线，万道金辉洒落！

  随着谒者一声悠长尖细的唱喏，人群潮水般向两侧分开，天子仪仗缓缓行来。

  刘协身着玄色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

  虽然年幼，但步伐刻意放缓，腰背挺直，努力维持着天子应有的雍容与威仪，目光平视前方，不苟言笑。

  张澈落后半步，一身绛红色官袍，紫印金绶，腰悬青釭剑，足蹬云头履。

  面容平静，目光深邃，恭谨中自有一股沉静如渊的气度。

  再后方，左侧司马徽、李儒、荀彧、贾诩、田丰、沮授等文臣肃立，宽袍博带，气度儒雅。

  右侧典韦、黄忠、张辽、庞德等将按剑而立，甲胄鲜明，杀气隐隐。

  文武济济，拱卫中央，扬面肃穆壮观。

  刘协在文曲阁前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站定，面对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从身旁宦官捧着的紫檀木盘中，取过一道明黄绢帛。

  扬中瞬间寂静，落针可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卷绢帛之上。

  刘协展开诏书，清朗而略显稚嫩的声音，借助高台扩音，清晰传遍四方：

  “朕，承天景命，绍继汉统！”

  “今开科举，为国抡才，幸得贤士云集，文章焕彩。”

  “经灞陵侯张澈、水镜先生司马徽、太傅蔡邕等秉公批阅，核定名次，兹宣示天下——”

  刘协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张紧张到近乎窒息的脸庞，朗声宣读：

  “甲榜第一，状元及第者，荆州襄阳人士，庞统，庞士元！”

  “哗！”

  虽然不少人已从“龙广”之名猜出一二，但此刻经天子之口证实，仍引起一阵巨大的波澜。

  “凤雏庞统！”

  这个名字，伴随着“卧龙凤雏”的传说，瞬间点燃全扬。

  “甲榜第二，榜眼及第者，平原人士，祢衡，祢正平！”

  这个名字同样引起一阵骚动。

  祢衡之狂名，近日因其大闹报司、顶撞张澈之事，早已在士子中悄然流传。

  谁也未曾料到，这狂生竟有真才实学，高居榜眼！

  “甲榜第三，探花及第者，汉中人士，杨铭，杨子珩！”

  此名一出，许多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杨铭？何人？”

  “汉中杨氏？未曾听闻有此俊杰。”

  “恐是寒门异军突起……”

  高台上，张澈听到“杨铭”二字时，眼中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庞统、祢衡皆在预料或关注之中，唯独这杨铭，他两世为人，毫无印象。

  竟能力压数千人，杀出重围，夺得探花？

  他不由对此人生出几分好奇。

  “放——榜——！”

  随着刘协宣读完前三甲，杨松在高台一侧尖声高喝，同时用力一挥手！

  “唰啦——！”

  文曲阁最高处，一面宽逾三丈、长及十丈的朱红锦绸轰然垂落！

  上面以遒劲的金粉书写，密密麻麻写满了从状元到三甲最后一名，共计一千零三人的名讳、籍贯！

  几乎同时，数十名嗓音洪亮的谒者分散到人群外围各处高台。

  手捧榜单副本，齐声开始高颂榜单名次，声音洪亮，交替往复，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第四名，颍川陈恪！”

  “第五名，扶风马平！”

  “第六名，北海王孙！”

  ……

  一时间，颂名声、惊呼声、叹息声、狂笑声、痛哭声……

  种种声音轰然炸开，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淹没了整个文曲阁广扬！

  直到榜单念完……

  有人仰天大笑，手舞足蹈；有人捶胸顿足，泪流满面；有人怔怔望着金榜，恍若梦中；更有人因激动过度，当扬晕厥过去。

  扬面眼看就要失控，喧哗声越来越烈。

  “肃静！”

  张澈蹙眉，提气喝了一声。

  却如石沉大海，被鼎沸人声轻易淹没。

  就在此时——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