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挚友
作者:要多吃土豆
祢衡越说越激愤,胸口剧烈起伏:
“迫他背弃祖训,玷污家声,为你这篡逆之徒摇旗呐喊,写那些令人作呕的谀辞颂文!”
“张澈,你可知廉耻二字如何写?”
“可知士可杀不可辱?”
风雪呜咽,报司一众小吏员早已面无人色,瑟瑟发抖退到一旁。
典韦眼睛瞪得像铜铃,手背青筋暴起,已经迫不及待要祢衡撕成两半。
张澈静静听着,脸上笑意丝毫未变。
直到祢衡骂得声嘶力竭,喘着粗气,才轻轻抬手止住蠢蠢欲动的典韦。
“骂完了?”
张澈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犬吠。
上前弯腰,伸手拎小鸡般,毫不费力将祢衡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放手!”
祢衡双脚离地,眼中怒火更炽,奋力挣扎:
“匹夫,安敢辱我?”
张澈可不管他,就这么拎着祢衡,迈步走进报司正堂……
“砰!”
祢衡被重重摔在地上,七荤八素,旧伤新痛一齐发作,眼前金星乱冒。
张澈好整以暇坐在杨修让开的主位上,接过递来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这才抬眼看向地上狼狈不堪,却努力挺直脖颈的祢衡:
“骂得挺痛快,本侯的罪状,可还有遗漏?”
祢衡以手撑地,大口喘息,死死瞪着张澈,嘶声道:
“狗贼,要杀便杀!”
“我祢正平若是皱一下眉头,便不配姓祢!”
“休想让我如杨德祖那般,向你摇尾乞怜!”
“杀你?”
张澈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啜一口茶,摇了摇头:
“你以为,激怒本侯,求一速死,便能成全你名,流芳百世?”
“本侯偏不成全你!”
他放下茶盏,嘴角带着坏笑,身体微微前倾:
“你不是自诩才华盖世,眼高于顶,瞧不起这满朝文武,天下英杰吗?”
“本侯今日便让你开开眼!”
话音落下,堂外脚步声起。
数人鱼贯而入,分列左右。
虽未着官袍,但气度各异,或沉稳如山,或锐气逼人,或儒雅蕴藉。
正是和张澈前来报司,准备让杨修刊登科考流程的司马徽等人。
“水镜先生司马徽!”
张澈随手一指左手首位面容清癯、目光睿智的老者:
“天下名士之首,识人断物,无有错漏,本侯亦以师礼待之,你以为如何?”
祢衡瞥了眼司马徽,啐了一口带血唾沫,嗤笑道:“司马德操?”
“皓首穷经,空谈误国之辈耳!”
“除了会说什么‘卧龙’、‘凤雏’,故弄玄虚,还有何能?”
“吾祢正平若早生三十年,这天下名士之首的虚名,焉有他司马德操之事?”
司马徽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捻须不语,眼中掠过一丝怜悯。
张澈不以为意,又指向另一位清秀儒雅、目光湛然的文士:
“这位,王佐之才荀文若,总领政事,调理阴阳,比你口中‘四世三公’的杨家如何?”
“荀彧?”
祢衡挣扎坐起,昂头大笑,状若疯癫:
“颍川荀氏,也不过是趋炎附势之徒!”
“侍奉权贵,苟全性命罢了,王佐之才?”
“我看是亡汉之才!”
荀彧面色平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未闻。
“这位,算无遗策贾文和,如何?”
祢衡扫了眼捋着山羊胡,闭目养神的贾诩,抨击道:
“毒士寡恩,专行鬼蜮,不得好死!”
闻言,贾诩眼睛睁开一条缝,微微颔首。
张澈嘴角笑意更深,继续点名。
每指一人,祢衡必以最尖酸刻薄、乃至人身攻击之言辞辱骂:
“郭奉孝体弱多病,短命之相,纵有奇谋亦难久恃。”
“崔钓可吊丧问疾、沮授可看坟守墓、田丰可关门闭户、李儒可白词念赋……”
“吕布可击鼓鸣金、典韦可放牛牧马、高顺可屠猪杀狗、张绣可磨刀铸剑……”
“赵云不过看家护院之犬、黄忠老卒枯骨、张辽吕布旧奴……”
“其余等等,皆是衣甲、饭囊、酒桶、肉袋尔!”
张澈麾下文武,不管在不在扬,有一个算一个,被喷了个遍。
堂中众人,涵养好的如司马徽、荀彧,面无表情。
性子刚烈的如典韦,怒发冲冠,几次欲上前,被张澈眼神制止。
贾诩一双阴冷眸子,不带任何感情,捋着山羊胡沉思:
“此人已将所有人得罪,哪怕自家主公收为己用,若让此人不慎出点意外,众同僚应该不甚在意……”
祢衡越骂越是兴起,仿佛要将这半生怀才不遇、挚友背离、对世道不公的所有怨愤,全都倾泻出来。
脸色潮红,目光狂乱,言语越发无状,甚至开始攻击一些人的相貌出身。
“够了!”
一声低喝,并非张澈,而是来自脸色苍白、立于角落的杨修。
猛地冲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张澈脚下,以头触地,声音颤抖:
“主公,正平他……”
“他狂疾发作,口不择言,绝非本心!”
“求主公看在他确有才学,且与修乃生死挚交的份上,饶他一命!”
“修…修愿以性命担保,必说服他归顺主公,竭诚效力!”
杨修再度抬头时,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望向地上状若疯魔的祢衡,眼中尽是哀求:
“正平,快向主公请罪,莫要再执迷了!”
祢衡看到杨修下跪,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更凄厉疯癫的大笑:
“杨德祖,你跪了,你终于还是跪了!”
“哈哈哈,什么弘农杨氏的最后风骨,不过如此!”
“我祢正平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与你这等谄谀屈膝之徒为挚友,是我祢正平一生之耻!”
张澈看着跪地哀求的杨修,又看看狂笑不止,实则眼神深处已流露出孤独绝望的祢衡,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听不出喜怒:
“起来!”
杨修哪里敢起来,连连叩首。
张澈也不再理会,目光重新落回祢衡身上,嘴角那丝笑意彻底消失。
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祢衡面前。
祢衡虽仍在笑,身体却下意识微微后缩。
“你骂得很痛快?”
张澈居高临下,声音冰冷:
“骂尽了本侯,骂尽了本侯麾下文武,也骂尽了你这唯一还肯为你求情的挚友!”
“现在——”
“该本侯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