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物是人非
作者:要多吃土豆
杨松嘴上应着,脚步丝毫不停,在侯府拐来拐去。
直到张澈满头黑线,这才停在一个极其偏僻、最低等的下人住的偏院。
“人呢?”
张澈环视四周,没看到杨修,眉头微蹙。
“在的爷,在的!”
杨松作势扶住气喘吁吁的杨彪,向前走了两步。
指着院子阴面角落,一个拿两块木板搭建成的,上面压着大石板,半人高、不到一米宽的三角,嘿嘿一笑:
“爷,人就在里面。”
“我前面还看了,人好得很,还会叫呢!”
张澈嘴角一抽,整个人都不好了,快步走上前去。
接过杨松贴心挂上的门帘,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臭味扑鼻而来——
“呕!”
张澈后退两步,干呕一声,抬脚就踹在杨松屁股上:
“你他娘的,拿人当日本人整啊,快给老子弄出来!”
杨松被踹的吱哇乱叫,小跑过去,撅着屁股掀开帘子——
“呕!”
整个人猛地捂住嘴巴,干呕一阵,这才委屈巴巴的扭过头:
“爷…这小子…他拉了……”
见张澈作势就要打,连忙折返回去。
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捡起旁边木棍,骂骂咧咧朝里面捅了起来:
“出来!出来!”
“你个王八犊子,拉屎拉到我家爷府上来了,也不嫌埋汰……”
杨修被塞在小小的空间内,别说直起身了,动都动弹不了。
木棍戳在赤果的身上,钻心的疼。
又不敢叫出声,只能努力往里面缩。
“杨…杨大人!”
杨彪看着自家宝贝儿子被别人当猪狗般对待,心如刀割。
连忙上前,接过杨松手中木棍,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杨大人千金之躯,还是让我来吧!”
杨松早就等着这句话了,抽出沾血带屎的木棍,丢给杨彪,拍拍手一溜烟儿跑到张澈身边,吐了吐舌头。
“修儿!”
杨彪心情复杂,轻唤一声,小心翼翼揭开帘子。
看到浑身光溜溜蜷缩在黑暗中、浑身五颜六色、瑟瑟发抖、惨不忍睹的杨修,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好好的儿子,平日里温润如玉、风流倜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早知道,就应该好生约束着,不让他跑来灞陵侯府门前闹事了!
心中悔恨交加,比当初辞官还悔上几分。
“爹?”
杨修被拽出窝棚,重见天日。
刺眼的阳光直射而来,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
认出杨彪后,泪水瞬间涌出:
“爹——”
一声哭喊,凄厉绝望!
画面太美,不宜展示!
此处省略两百字……
杨彪哪儿还有心思待在灞陵侯府,向张澈求来一身下人穿的衣服给杨修穿好,逃也似的离开。
“杨家主,明日,别忘了答应本侯的条件!”
张澈嘴角带笑,使劲挥了挥手。
杨松更是得势不饶人,嬉皮笑脸追上去,拦在杨彪面前,掰着手指开始算账:
“你儿子在我家院子里拉屎,这清理费得给吧?”
“还有借宿,虽然住的是窝棚,可那也是我家爷的地界,住宿费不能少!”
“吃喝虽然没给,但那是我家爷仁慈,这恩情你得记着,折算成钱……”
“哦对了,刚才那身衣服可是崭新的!”
“原价十五两金,看在你我交情份上,算你十两!”
杨松越说越起劲,两眼泛着绿光:
“老杨,你可是当过太尉的人,不会赖账吧?”
杨彪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咬着牙:
“回头让府上人给杨大人送过来,行了吧?”
杨松也好说话,撇着嘴摆手:
“也…行吧,下次来府上记得带够钱啊!”
说完,这才心满意足的让开路。
杨彪几乎是拖着杨修,踉跄着冲出侯府大门。
门外长街上,阳光正好!
可落在这对父子身上,只照出一片灰败。
杨松站在门内,看着远去的背影,嗤笑一声,转身回到张澈身边,搓着手满脸堆笑:
“爷,您看……这钱……”
张澈懒得理他,转身往回走:
“自己留着吧。”
“谢爷赏——!!”
杨松喜出望外,尖声应答,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笔买卖,划算。
既教训了杨家,讨了爷欢心,还白赚了钱。
哼着小曲,背着手,优哉游哉去忙自己的事儿。
而张澈奔波了大半天,终于得空。
虽然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做,但眼下最重要的,当然是去找自家白儿说说体己话……
……
直到月上柳梢!
“好啦,我真要回去啦!”
董白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蜜桃,轻轻挣脱张澈怀抱,理了理微乱衣襟。
“等等!”
张澈食髓知味,哪里肯放?
再度将董白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舔着脸哄道:
“还早呢,不急!”
“稍等我叫人备车,亲自送你回去……”
……
翌日一早!
“爷!”
张澈还沉浸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杨松尖锐的叫声就从院外响起:
“杨修那小子来了,要见你!”
张澈黑着脸,在董白帮助下骂骂咧咧穿好官袍,气呼呼走到大厅。
只见杨修顶着尚未消肿的猪头脸,恭恭敬敬垂手站在厅门外。
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嘶哑:
“草民杨修,拜见侯爷……”
话未说完——
“砰!”
张澈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站直了,弓腰驼背的,像个什么样子?”
杨修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呼痛,慌忙挺直腰板。
“砰!”
又是一脚,踹在另一条腿上:
“站好,给我好好候着,本侯下朝回来再收拾你!”
说罢,看也不看杨修扭曲的脸,带上典韦,打着哈欠朝皇宫而去。
他对杨修,不掺杂任何杂质!
就是单纯的坏——
你骂我半年,我折你傲骨,天经地义!
……
接下来,又是忙碌的一天。
有他坐镇朝堂,文武百官说话那叫一个温声细语、百依百顺。
昨日那几个跳出来请战的臣子,今日缩在队列最后,头都不敢抬。
对此次南征益州众文武的封赏,也是张澈说什么就是什么。
官职虽然不高,但赏赐的金银、绸缎、良田、豪宅等等,不可谓不丰厚。
就连新投的石韬、崔钧、孟建等人,也各有封赏。
散朝之后,张澈匆匆回府。
换下朝服,穿上了一身更为庄重的绛红绣金侯爵常服,头戴进贤冠,腰悬青釭剑。
又命人备下美酒佳肴,难得的摆开全副仪仗。
“今日大军凯旋,出城相迎。”
张澈翻身上马,声音清朗:
“诸位,随本侯出城,迎我王师归来!”
左侧文臣:李儒青衫纶巾,荀彧紫袍玉带,陈宫素衣博冠,杨松穿着奢华到夸张的绸缎衫,站得笔直。
右侧武将:典韦手握双戟,虎目圆睁,赵云白袍银甲,英挺如松,杨任、徐荣皆披战甲,威风凛凛。
张澈身着绛红袍,袍摆金线绣着踏火麒麟,在阳光下流淌着暗红光泽。
腰间紫印金绶随马步轻轻晃动,少了几分慵懒风流,多了几分摄人威严。
董白也随行在队伍中——
一袭素白长裙,外罩月白薄纱,不施粉黛,青丝仅以一支玉簪松松绾起。
就静静伫立在张澈身侧,眉眼温婉,宛如出水白莲,美得不可方物。
后方,青罗伞盖高高扬起。
旌旗招展,甲士列队,鼓乐齐鸣。
仪仗队浩浩荡荡,一路穿城而出,引得洛阳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一直出城十里,至灞水之畔,张澈这才勒马止步。
稳居青罗伞盖之下,抬头望向远处天边。
晴空如洗,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隐隐约约的马蹄声,闷雷般由远及近,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张澈眯起眼,心中唏嘘不已。
遥想当年,他出征在外,凯旋归来的时候。
董卓也是这般,高打伞盖,率文武出城十里相迎。
可如今——
物是人非,董卓已化作一杯黄土。
而他,踩着董卓尸骸,成了那个高居伞盖之下、受万军朝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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