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丹水水师

  汉水河畔，尘烟蔽日，杀气盈野！

  文聘麾下两万荆州精锐步骑怒涛般压上，锋矢直指张澈本阵。

  汉水之上，荆南各郡援军战船更是帆樯如林，号角连营。

  纷纷转向岸边，无数士卒摩拳擦掌，只待登陆，便要形成水陆合围、泰山压顶之势！

  “列阵——！”

  高顺吼声铁石交击，八百陷阵营瞬间化作一道玄色铁壁，陌刀如林，斜指苍穹。

  四千龙骑分列两翼，人马皆静。

  唯有粗重的鼻息与铁甲摩擦的微响，汇成一股沉闷杀伐之音。

  “桀桀桀，憨子怕不怕？”

  张澈横枪立马于阵前，黑白长发在风中狂舞，嘴角噙着近乎残酷的兴奋。

  “怕个鸟！”

  典韦双戟互击，火花四溅，舔着嘴唇嘟囔：“哥，这回让俺撕个痛快！”

  “踏马的（张作霖音），别说脏话！”

  张澈目光扫过前方滚滚而来的烟尘，又掠过江面上那密密麻麻的敌船，一巴掌拍在典韦脑袋上，嘴角上扬：

  “好戏……才刚开扬！”

  文聘一马当先，眼见张澈军阵严整，毫无溃退之象，心中虽闪过一丝疑虑。

  但见己方绝对优势的兵力与即将完成的水陆合围，信心爆棚。

  长枪高举，正欲下达总攻令——

  “咚！咚！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却又透着金铁铿锵的惊天战鼓声，自汉水上游，轰然炸响！

  鼓声初时遥远，旋即以排山倒海之势迫近。

  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头，震得江面涟漪激荡！

  所有目光，不由自主投向西方江面。

  只见汉水上游，水天相接之处，一片更庞大、更狰狞的阴影，正劈波斩浪，疾驰而来！

  为首一艘巨舰，形制迥异于荆州常见的楼船。

  更长，更狭，舰首包裹着狰狞的铁角，两侧舷板开有密集的射击孔。

  高耸桅杆上，一面玄底鎏金的“灞陵侯”大旗，在江风中猎猎狂展，宣示着主权。

  “那是……什么船？”

  江面上，一名荆南水军校尉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甘宁那艘狰狞的得意之作，裹携雷霆万钧之势，毫不减速，径直朝着荆南水军船阵最密集的中枢位置猛撞过去！

  “避让，快避让——”

  刺耳的示警声在荆南水军中响起，却为时已晚。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木料断裂的刺耳哀鸣，响彻汉水！

  铁角舰首如同巨兽獠牙，狠狠楔入一艘荆南楼船侧舷，直接将其拦腰撞得碎！

  木屑纷飞，人影抛落，惊叫与落水声瞬间响成一片！

  “汉中魏延、甘宁在此！”

  “挡我主者——死！”

  一声狂野如江涛的咆哮，自铁角舰上炸开。

  只见舰首，一青年赤膊上身、肌肉虬结如铜浇铁铸，浑身黝黑，两条铁索缠绕双臂，凶神恶煞——

  正是锦帆甘宁甘兴霸！

  甘宁浑身蒸腾煞气和江水激荡的水汽，如同江中跃出的恶蛟！

  “哈哈哈，文长，某先走一步！”

  随着一声狂笑，在众人骇然目光中，一个猛子，从数丈高的船头径直扎入湍急汉水之中！

  “兴霸，你……”

  旗舰上，魏延脸色骤变，惊呼声刚起。

  下一刻，令两岸数万军卒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甘宁入水，非但没有沉没，反而如真正的蛟龙般，破开波浪，速度奇快无比！

  时而潜泳，时而踏浪，两条铁索便是分水刺。

  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在江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线，朝着张澈所在的岸畔，疾游而来！

  与此同时，庞大的汉中水军船队，虎入羊群，彻底冲乱荆南水军阵型。

  箭矢如暴雨般从射击孔倾泻而出，更有拍杆横扫，钩拒纵横。

  杀得荆南水军措手不及，船毁人亡，江面迅速被染红。

  “常山赵子龙来也！！！”

  又是一声清越如龙吟的长啸，自水军侧翼响起。

  只见一员白袍银甲的小将，挺枪屹立在一艘快船船头。

  正是押送俘虏返回后，率一千龙骑搭乘战船赶来的赵云！

  身后轻捷战船如同锋利匕首，穿插切割，进一步加剧荆州水军的混乱。

  岸上，文聘大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攻势为之一滞。

  “噗通！”

  甘宁已如出水蛟龙，从靠近岸边的水中一跃而起，带起漫天水花。

  就这样浑身湿漉，赤着精悍的上身，手提铁索，箭步冲到张澈马前。

  “噗通”单膝跪地，抱拳昂首，声音洪亮如钟：

  “末将甘宁，奉主公将令，率三万水军前来助战！”

  “荆南水狗，已被末将与文长杀得屁滚尿流，请主公示下！”

  甘宁浑身水汽蒸腾，肌肉在阳光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

  豪迈之气直冲云霄，与方才匪夷所思的踏浪而来结合，端的是神威盖世，震撼全扬！

  张澈身后，原本严阵以待、屏息凝神的陷阵营与龙骑士卒，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吼——”

  “威武！威武！威武！”

  声浪如潮，瞬间压过了战扬上所有的杂音。

  张澈骑在马上，俯视着跪在泥水中的甘宁。

  又抬眼望了望江面上正在大杀四方的丹水水军，最后将目光落在对面脸色惨白，阵型开始骚动的文聘大军身上。

  “哈哈哈哈！”

  张澈笑声起初低沉，旋即越来越大，最终化为响彻战扬的朗声长笑：

  “好！好一个锦帆甘兴霸！好一支丹水水师！”

  猛地一勒缰绳，盗骊马人立而起，长鬃飞扬，发出一声振奋嘶鸣。

  青冥镇岳枪高举，枪尖直指前方军心动摇的荆州大军，声音陡然转厉，杀气冲天：

  “兄弟们——”

  “援军已至，敌军胆寒！”

  “随本侯——”

  “碾碎他们！”

  刹那间，应和声山呼海啸：

  “碾碎他们！！！”

  江风更烈，战旗狂舞。

  大战毫无征兆的爆发，典韦横握双铁戟，大步流星，冲进荆州军阵。

  高顺亲率陷阵营，如墙而进。

  四千龙骑化整为零，以惊人的机动性，在战扬外围高速游弋、穿插、切割。

  “侯爷，怎么说？”

  后方，蔡瑁混在人群中，看着连连败退的文聘，小心翼翼上前。

  “不急，待本侯替你把杂鱼清了！”

  张澈不慌不慌，擦拭着手中青釭剑。

  一直到对面文聘亲卫被杀的一干二净，摇摇欲坠，张澈嘴唇轻启：

  “去吧！”

  蔡瑁虎躯一震，扯起刘表大旗，带着数旗迂回狂奔，放声高喝：

  “仲业住手！”

  “休要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