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马氏五常，白眉最良

  荆州、襄阳、州牧府！

  刘表瞪大眼睛，身子前倾，不敢置信的看着斥候。

  “主公，千真万确！”

  斥候咽了口唾沫，跪伏在地，有些心悸：

  “敌军继续向襄阳行来，速度虽然不快，但不出五日，可到樊城！”

  “嘶——”

  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

  刘表心口猛地一沉，急忙出声追问：

  “沿途百姓可有损伤？田亩可遭践踏？”

  “未曾！”斥候连忙摇头，“张澈所部，只行官道，秋毫无犯！”

  闻言，刘表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了些，挥手屏退斥候。

  撑着案几缓缓坐直，目光扫过堂下神色各异的文武，喉头滚动了几下，终于开口：

  “传令文聘，尽速集结水陆兵马，沿途设卡，层层布防，务必拖住张澈推进！”

  “再遣快马，急催韩玄、金旋、赵范、黄祖，速率本部北上驰援！”

  未到绝境，他还想拼一把！

  益州败亡，无非刘璋轻敌懦弱，没有第一时间拒敌。

  他荆州地广兵多，让文聘拖住张澈脚步，等荆南诸郡兵马到了，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这番决断刚下，别驾刘先眼皮狂跳，一股不祥预感窜上心头。

  猛地挥袖出列，声音急切：

  “主公，依我之见，张澈此番兴兵，无非因益州之事颜面受损，挟怒而来。”

  “其志未必在夺城掠地，而在立威泄愤！”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

  “何不先遣善辩之士前往交涉？将罪责尽推于那诸葛孔明身上，或可暂息兵戈，免我荆州生灵涂炭啊！”

  此言一出，满堂目光骤聚。

  “刘始宗！”

  伊籍大步上前，指着刘先厉声呵斥：

  “尔欲陷主公于不仁不义乎？”

  随后转向刘表，拱手激动道：“益州之祸，根源全在张澈凶残暴戾，觊觎他州！”

  “孔明心怀仁德，为解纷争，不仅亲自致歉，更愿从徐州调拨粮草辎重以为补偿！”

  “盟约墨迹未干，孔明方离荆州，便要背信弃义，岂非令天下耻笑？”

  “伊机伯！”一直沉默的蒯良眉头紧锁，声音虽平，却透着寒意：

  “就为你口中那尚未兑现的‘补偿’，便要我荆州万千军民，先以血肉之躯去填那张澈的刀锋吗？”

  伊籍不甘示弱，拔高音量：

  “就因为一介国贼，要害的主公兄弟反目成仇吗？”

  “荒谬！”

  傅巽一步踏出，与伊籍针锋相对，眼中满是审视怀疑：

  “伊籍，你口口声声维护刘备、诸葛亮，百般阻挠议和。”

  “莫非…暗中收了徐州好处，欲将我荆州置于火上烘烤，以成全他刘备的仁义之名？”

  “你——”

  伊籍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傅巽，胸口剧烈起伏：

  “傅公悌，你……你血口喷人！”

  他猛地甩袖，不再理会旁人，朝刘表深深一揖，声音嘶哑：

  “主公，万不可向国贼妥协！”

  “与其遣使求和，堕了朝廷与皇叔声威，不如即刻修书送往徐州，请刘皇叔速发援兵！”

  “刘皇叔仁德布于四海，必不会坐视宗亲受难。”

  “届时我荆州与徐州联军，何愁国贼不破？！”

  他和诸葛亮早有言在先，他帮诸葛亮稳固荆徐联盟，刘备亲自出面为刘琦撑腰，打压蔡氏。

  “伊籍，你好大的胆子！”

  蒯越“锵”一声拔出半截佩剑，怒目圆睁，声若雷霆：

  “此番祸事，皆因那诸葛村夫巧舌如簧，蛊惑主公发兵，致使我一万荆州儿郎埋骨他乡，霍峻将军死不瞑目！”

  “如今张澈寻仇上门，尔不想着如何保境安民，竟还要引狼入室，向那祸首摇尾乞怜？”

  “究竟是何居心？”

  “异度兄息怒！”邓羲连忙上前按住蒯越持剑的手，转而向刘表恳切道：

  “主公，此番事起仓促，韩晞、王威二位将军接连失利，军心已挫。”

  “强行决战，恐非上策，不妨暂依始宗之言，先遣使与张澈周旋，探其虚实，许以利诱，拖延时日。”

  “待我各郡兵马齐集，粮草备足，筹划周详，再雪此耻不迟啊！”

  一时间，附和邓羲、刘先之声纷纷响起。

  言辞间已露怯意，更隐隐将矛头指向了当初力主联刘抗张的决策。

  “邓公言之有理！”

  “正是，那张澈如疯虎出笼，此时硬碰，绝非明智！”

  “我等家族世代居于荆襄，根系繁茂，若激怒那张屠夫，益州殷鉴不远啊！”

  伊籍听着这一片“识时务”的言论，脸上冷笑愈甚。

  他可没有老眼昏花，看得分明，这些人哪是真心为荆州考量？

  无非是怕张澈的屠刀落到自己头上，家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当初决议发兵益州，以分其利时，诸位是何等踊跃？”

  他猛地推开身前几人，再次站到堂中，直面那一片敌视的目光，厉声道：

  “争抢统兵之权者，难道少了？”

  “如今事有不谐，便只想攫功，半点风险也不愿担？”

  “将罪责尽推于外人，便是尔等的为臣之道、保家之策吗？”

  “机伯！慎言！”马良听得心惊肉跳，急忙上前拉住伊籍衣袖。

  先对伊籍微微摇头，随即转向刘表，恭敬一揖，声音清朗沉稳，试图调和：

  “主公，诸位同僚所虑，亦不无道理。”

  “此事确由孔明先生献策而起，若能由其出面斡旋，或可转圜。”

  “然，刘皇叔与主公同为汉室宗亲，血脉相连，唇齿相依。”

  “当此国贼逞凶之际，正该同舟共济，方显宗室气节。”

  马良略作停顿，观察着刘表神色，继续开口：

  “依良之见，不妨双管齐下，一面遣使与张澈暂时虚与委蛇，拖延其兵锋。”

  “一面急告徐州，请刘皇叔与孔明先生设法援手，或发兵牵制，或另谋解局。”

  “若其能退敌，自是万幸，若其不能，届时我荆州兵马已聚，再作他图，亦不为晚。”

  马良虽然年轻，但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刘先等人台阶，也并未彻底否决伊籍的提议。

  刘表枯瘦手指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满堂声音嗡嗡作响。

  闭上眼睛权衡良久，还是摆了摆手：

  “此事……容后再议。”

  对于刘备这个族弟，他心底是认可的，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但这个诸葛亮，自他踏入荆州以来，荆州就没再安稳过。

  宗室联手本是好事，可益州之事，却让荆州平白惹上一身腥臊，损兵折将。

  如今更招来张澈这头恶虎，涂炭生灵。

  想他刘景升坐拥荆襄八郡，带甲十余万，粮草堆积如山。

  还未认真交战，就要沦落到要向千里之外的刘备求救的地步？

  文聘是他一手提拔的大将，稳重善守，依托汉水之利、城池之固，难道就挡不住张澈区区数千人马？

  各种念头在胸中激烈冲撞，不由心烦意乱。

  厅内争吵声渐低，带着一丝疲惫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坚定：

  “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

  “就依前令，命文仲业全力阻敌，深沟高垒，步步为营，绝不可让张澈再轻易前行一步！”

  “其余诸事……待敌锋稍遏，再作计较！”

  众文武见刘表已下决断，既没采纳立刻向徐州求援，或妥协的意见，各怀心思，却也不敢再强行争辩，齐齐拱手：

  “主公英明！”

  文聘终究是荆州本土将帅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依托地利，以守代攻。

  或许……真能挡住那张澈吧？

  可他们哪儿知道，他们依托的大将文聘，以守代攻。

  在张澈大迂回战术面前，就像个生瓜蛋子……

  PS：感冒实在太难受了，请假一天，跪求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