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回不去了
作者:要多吃土豆
袁军自阳武大营往官渡开拔!
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漫山遍野,浩浩荡荡。
原本七十万大军,不算近日战死,以及袁谭、辛明带去邺郡、黎阳驻守的十万大军,仍有五十五万之众!
“咚!咚!咚!”
“呜!呜!呜!”
刚入官渡境内,曹刘二十万联军早就列阵以待。
沉闷的鼓角声震彻天地,杀气冲霄!
“玄德,河北人马如何?”
曹操指着遮天蔽日、连绵数十里的袁军,侧头看向和自己并肩的刘备。
“极其雄壮!”
刘备由衷赞叹,眼中羡慕难掩。
徐州兵微将寡,缺钱少粮。
别说这么雄壮的五十五万大军了,就是五万,他都不敢奢望。
曹操紧了紧披风,若有所指:“既然如此雄壮,玄德可惧哉?”
闻言,刘备眼中战火猎猎燃烧,锵的抽出双股剑,慷慨激昂:
“匡扶大汉,休说五十万,纵使百万、千万,备又何惧?”
“壮哉!”
曹操抚掌大笑,马鞭北指:
“擂鼓,聚将!”
鼓点骤然转急,宛如阎罗催命!
曹刘联军阵门大开,涌出数十员战将,拱卫在曹操身边。
有曹昂、曹彰、曹仁、曹洪、曹纯等宗族将领。
还有许褚、李典、乐进、张郃、高览、史涣、吕虔、满宠等。
就连麾下刘晔、陈群、华歆、毛玠、许攸等文士,也个个手提宝剑,严阵以待。
其中以程昱更为乍眼,八尺有余的身高,虎背熊腰。
文士打扮,却提着一柄两个曹操高的斩马剑,鹤立鸡群。
刘备身旁也立着两人,寸步不离。
左侧文士,面貌寻常,身穿麻布衫,手提三尺长剑,不拘小节。
右侧更是一员虎将,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丈八蛇矛倒拖在地,引得曹营众将纷纷侧目。
正是刘备麾下简雍、张飞。
对面袁军终于列阵完毕,三通鼓罢,袁绍在众文武簇拥下出阵。
金盔金甲,锦袍玉带,勒马阵前,威风凛凛。
左边是郭图、逢纪、辛评、辛毗、荀谌、陈琳等谋士。
右边排列着文丑、蒋义渠、韩莒子、朱灵、吕翔、袁尚等大将。
“我去会会旧友,尔等不可擅动!”
曹操跳下马,拿着酒壶、酒杯,带着许褚走向河北军阵:
“本初兄,出来一叙!”
没过多久,袁绍带着文丑拍马而出,居高临下,马鞭直指曹操:
“曹阿瞒,意欲何为?”
此话一出,不远处的许褚须发皆张,蠢蠢欲动。
文丑不甘示弱,绰枪弯腰,作势冲锋。
“干什么?”
曹操扭头呵斥一声,径直坐在地上斟酒:
“本初兄,难得相见,叙完再打不迟!”
“叙旧?”
袁绍嗤之以鼻,也不顾地上灰尘,跳下马坐到曹操对面:
“你无辜联合刘备攻我,劫我粮草,收我叛将,还想叙旧?”
曹操斟上一杯酒,放到袁绍面前,笑道: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嘛,这不是儿时本初兄教的我道理?”
袁绍毫不客气推开酒杯,脸上看不出喜怒:
“二十万兵马对我七十万大军,还有心思饮酒?”
见状,曹操也不恼,抢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微闭,仿佛陷入回忆:
“小时候你带我们偷州牧府的酒、混在军营里玩耍、敲袁术闷棍、捅寡妇家窗户……”
“那时候我们都不敢,是本初兄你说‘欲成大事者,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雷霆起于侧而坐怀不乱,天塌地陷,也不可自乱阵脚’。”
“幼时告诫,操铭记于心,万不敢忘呐!”
袁绍脸色微变,眯起眼睛,戏谑道:
“那怎么不见你曹阿瞒记得我说‘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看,跟小时候一样,又急?”曹操又斟上一杯,推到袁绍面前,感慨道:
“本初兄,从小到大,我视你如兄,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袁绍抱起膀子,满眼审视。
“德阳殿上,本初兄对那董卓拔剑相向!”曹操突然兴奋起来,挽起衣袖,空手做出拔剑相向的架势:
“那句‘我剑也未尝不利’,没震住董卓,却震的我曹操五体投地。”
袁绍终于端起酒杯,放在嘴边:
“那时你我皆以为,杀了董卓,天下就太平了!”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脸色变幻:“想用这种方式求我手下留情?”
“哈哈,知道本初兄独好此酒,特地命人星夜寻来!”
曹操心情大好,再度为袁绍斟满:
“后来你做了盟主,天下各路诸侯唯你马首是瞻,听你调遣,何等威风呐?”
“威风?”
袁绍冷冷一笑,再度端起酒杯饮尽,反问道:
“若真威风,你曹阿瞒今日怎会坐在这里与我为敌?”
二人此刻倒不像不死不休的仇敌,反而像多年未见的挚友。
凉风吹过,曹操举酒碰杯,有些悲哀:
“我心中的本初兄,是豪情万丈、不畏权势,为了天下黎明、为了江山社稷,孤身拔剑、直面国贼的祁乡侯袁本初。”
“而不是擅杀汉室宗亲,妄图另立新帝的冀州牧袁绍!”
袁绍猛地握紧酒杯,有些愤怒:
“天子被张澈小儿挟持,胡作非为,我另立新帝有何不可?”
“至少我袁绍能好生奉养,总强过天子在贼人手间辗转!”
“所以你袁本初就不是贼?”曹操忽然笑了,举杯对饮:
“曾经屠龙的少年,终究还是成了恶龙。”
“那你呢?”
袁绍夺过酒壶,痛饮两口:“你曹孟德就不想另立新帝?”
“不过是看我先行一步,便竖起‘匡扶汉室’的大旗来讨伐我!”
“你我皆是恶龙,何必装成正道之光!”
待心情稍稍平复,又长长叹了口气:
“你也不是我心中那个孤身献刀、舍身取义的曹孟德了!”
曹操沉默片刻,又斟一杯:
“降了吧,本初兄!”
“看在你我少时情分,我保你袁氏满门富贵!”
“该降的是你!”袁绍将酒一饮而尽,遥指北方:
“我坐拥冀、幽、并三州,带甲百万,你降我,我封你为大将军,你我共扶新帝,重振汉室!”
“这不正是你我想做的?”
两人对视,忽然同时大笑。
笑声里,曹操摇头苦涩道:“回不去了!”
“是回不去了!”
袁绍拿起酒壶,发现早已见底,不由有些扫兴,起身掸去披风上的尘土:
“酒喝完了,该见真章了!”
“且慢!”曹操心里盘算着时间,伸手抓住袁绍披风下摆,试探道:
“本初兄,我要是投降,你…会不会放我一马?”
“晚了!”袁绍毫不留情拽开披风,怒极反笑:
“我踏马带着七十万,七十万大军,不是来放马的!”
“我记得小时候你笑袁术那货是个傻子,被打的头破血流,要不是我救你,都快被打死了,都没服一句软。”
“怎么如今长大了,骨头反而变软了?”
袁绍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失落,缓缓摇头:
“放心吧,每年今日,我都会到你坟前祭奠。”
曹操也不懊恼,再度抓住袁绍披风,诚恳相劝:
“你真以为我和刘备联手,没有半分胜算?”
“刘备?”袁绍手中马鞭遥指刘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捧腹大笑起来:
“刘备算个什么东西?”
“当初酸枣会盟,要不是我仁慈赐坐,他连入帐的资格都没有,你拿他吓我?”
说着解下被曹操拽着的披风,翻身上马:
“别废话了,回去厮杀吧!”
见实在拖不住了,曹操也站起身子,近乎哀求:
“本初兄,今日斗将,明日再厮杀如何?”
“好!”
袁绍虎躯一征,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头也不回丢下一句:
“你我恩情…尽了!”
目的达成,曹操发现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望着袁绍渐远的背影,弯腰捡起那领猩红披红,塞进怀里。
又将最后一杯酒缓缓斟在地上,喃喃自语:
“本初兄,安心去吧。”
“嫂嫂、侄儿我替你照顾!”
二人背向而行,越走越远。
许褚终究还是忍不住,挠头道:“主公何不……”
曹操挥手打断,摩挲着怀中披风,欣慰又悲凉的笑了:
“他若肯降,就不是袁本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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