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曾有一狂生,与君醉过一场
作者:要多吃土豆
张澈稳坐涪城,笑盈盈看着被吕玲绮五花大绑摁在地上的庞义,合不拢嘴。
“呸!”
庞义额头青筋暴起,奋力挣扎,破口大骂:
“无耻小儿,我益州将士,宁死不降!”
“我庞义生不能擒汝,纵然是死,亦要啖汝肉、寝汝皮、饮汝血,化作厉鬼……”
“呃……”
话音未落,吕玲绮早已炸毛。
杏眼圆睁,银牙紧咬,手中剑柄朝庞义脑袋上狠狠砸了下去。
庞义脑袋顿时被开了瓢,鲜血横流。
“丫头、丫头!”
张澈人都麻了,连忙拦住已经拔剑的吕玲绮,抬脚踹翻庞义:
“来人,将庞义带下去,明日出兵祭旗!”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麾下谋臣武将,哪一个不是威名赫赫之辈?
说实话,整个益州除了张任、李严、法正等少数几人外,还真没几个他看上的。
要他费尽心思去收服庞义这种?还不如转头给典韦加俩大肘子来得实在!
“伯瞻,安排人手,散布消息,就说张任借着夜袭之名,故意带精锐出城,让我趁虚而入拿下涪城。”
“并且与我约定,故技重施,准备骗取绵竹!”
折腾了半晚上,张澈也是困意来袭,不再过多耽搁:
“大军即刻休整,高顺、庞德,补齐先锋军空缺,明日一早为大军开路!”
“其余人,明日正午启程,杀向绵竹!”
众人各自领命,一一告退。
…………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翌日正午,张澈顶盔贯甲,春风得意。
从剑阁到涪城,当初三万五千兵马,如今还剩两万八千。
以七千人的代价,从剑阁杀到涪城,攻破益州第一道防线,大顺风开局。
看着率后勤大军缓缓而来的杨昂,简单叮嘱:
“杨将军,安抚城内百姓,打扫战扬。”
“诸事安排妥当之后,即刻赶赴绵竹,准备与敌军主力决战!”
说罢,挺枪跃马,冲到阵前,高喝一声:
“目标绵竹,出发!”
走到今日,最开始带的那五千步卒,早就所剩无几。
清一色西凉铁骑,马蹄如雷,浩浩荡荡,卷的尘土飞扬。
杨任望着张澈身后随风猎猎的鲜艳大红战袍,眼中闪过一抹羡慕。
“对了杨将军!”
哪料张澈突然又折返回来,嘴角噙着笑意:
“写捷报传回南郑,告诉奉孝和文藩,就说涪城已克!”
…………
张澈万骑卷益州,势如破竹,意气风发!
南郑城中一处幽静小院!
“奉孝先生,你这…又是何苦呢……”
阎圃看着短短半个月,瘦成枯柴,却咬牙趴在案几上,盯着大汉十三州舆图,颤颤巍巍书写的郭嘉,声音有些哽咽:
“要不我写信,告知主公一声,让他想想办法?”
“咳咳…不许…”
郭嘉放下笔,抬头看着满院春光,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正策马冲锋的张澈身上。
回想着二人指点江山、嬉笑怒骂的扬景,发白的嘴角泛起笑意,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眷恋。
“文藩啊!”
良久后,这才回过神,轻声呢喃道:
“主公的路还很长,我不能...成为他的拖累……”
一阵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他连忙用袖口掩住口鼻。
刹那间,雪白的长衫上再添几点殷红,宛如血梅绽放。
“奉孝先生!”
阎圃眼皮狂跳,连忙上前,手忙脚乱的倒上水,又解下自己衣衫,披在郭嘉肩上。
转身捡起木炭,一股脑儿丢进火盆。
做完这些,又快步走到窗边,作势就要关窗。
“别…咳咳……”
郭嘉猛地抬手,有些慌张:
“别关,挡着…咳咳……挡着我看…主公…了……”
闻言,阎圃不由一阵心酸,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轻声试探道:
“奉孝先生,你看这是几?”
“一……”
阎圃再度伸出一根,并在一起:
“现在呢?”
“咳咳…二……”
见状,阎圃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没病糊涂。
“行了!”
郭嘉佯装生气,但毫无中气,虚弱道:
“有酒吗,给我…喝口……”
“不行!”
阎圃眼皮狂跳,连忙轻声安抚:
“奉孝先生,师君找了许多为黄叙治病的郎中,不乏有名之人,要不请来瞧瞧?”
“已经命人四处去寻神医华佗了,再坚持坚持,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闻言,郭嘉缓缓闭眼眼睛,有气无力摇了摇头:
“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咳咳,别白费力气……”
“你去咳咳咳…忙吧,好好…治理汉中……”
“若…若是他来信…问起,就说…咳咳…就说我…纵情酒色……”
阎圃看着这个年仅二十余岁、智谋绝代的谋士,此刻却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张了张嘴,握紧拳头,恨恨甩头离去。
他终于明白郭嘉为何要在商议攻打益州时事无巨细安排好一切,为何执意不肯随军。
“咳咳咳…呕…咳咳……”
等阎圃走后,郭嘉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案几上,剧烈咳嗽。
整个人抖如糠筛,面色苍白。
良久,这才颤巍巍端起旁边茶杯,哆哆嗦嗦递到嘴边。
低头见案几上自己呕心沥血写出来谋策,被鲜血和茶水浸染,整个人突然暴躁起来。
“为什么!!!”
一把将案几上笔墨纸砚杯碗碟筷悉数扫落在地,握拳用力砸着自己脑袋,胸膛激烈起伏,喘的几乎上不来气。
“咳咳…为什么……”
不知不觉,两行清泪滑过惨白枯瘦的脸颊,和衣襟上触目惊心的血迹融在一起。
阎圃躲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如刀割,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自家主公脾性,看似凶狠果决,但重情重义。
别提郭嘉病重,就算是他们中随便一个人如此,若是收到消息,恐怕都会抛下战事赶回来。
此番出兵益州,在快、在奇,多路兵进,主打出其不意。
为此耗费钱粮、人力无数,更有郭嘉的全部心血。
抛开人情不谈,张澈决不能回来,让所有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天人交战良久,阎圃捶胸顿足,大步离去。
“咳咳咳……”
屋内,郭嘉颤巍巍摩挲着怀中的倚天剑,哭哭笑笑,状若癫狂。
过了许久,心情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强忍着浑身剧痛,弯腰捡起地上纸笔,伏案呢喃:
【吾主张明煜亲启:
嘉,命薄如纸,终不能伴君踏遍这万里山河了。
此生得遇明主,纵酒论剑,笑谈乾坤,虽死无憾。
愿君勿悲、勿哭、勿念!
望以天下为念,勿因嘉一人而废大业。
他日君临四海,勿忘洛阳,曾有一狂生,与君醉过一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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