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汉献帝刘协

  卯时刚过，张澈就打着哈欠，靠在宫门外墙上打盹。

  今天难得的换上深绛色缯袍官服，密织茱萸纹缘边，袍角下玄铁护胫，左悬绶印，右佩长剑。

  头顶武弁大冠，以赤幘为基，犀皮为梁，两侧插鞮翮随风微颤。

  饶是未着甲胄，依旧掩不住战扬淬炼出的挺拔身姿。

  “哈哈，贤弟来的真早！”

  清脆的马蹄声伴随着爽朗大笑声响起，就看到吕布神采奕奕而来。

  “兄长！”

  张澈瞬间睡意全无，大步迎上前，将吕布拉到一旁，低声发问：

  “兄长，昨夜太师跟我手下那个郭嘉聊了些什么？”

  “嗯？”

  吕布错愕的打量了眼张澈，如实相告：

  “就说那人在西凉之战表现不错，给贤弟学馆也搞的有些名堂，引得军中将士对太师感激不断，赏了个郎中之职，空领俸禄不必处理政务。”

  “难不成，他没跟你说？”

  张澈打着哈欠，随意挥了挥手：

  “害，别提了，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昨晚回去就睡了。”

  “今天又起了大早，还没来得及问，这不索性问问兄长。”

  吕布不疑有他，聊着近日趣事，一同等候董卓。

  直到一盏茶的工夫后，董卓才乘着青罗伞盖，姗姗来迟。

  头顶九旒冕冠，身穿玄色金绣五爪蟒袍。

  左侧腰间悬着一柄宝剑，剑鞘华贵，环首上刻浮雕睚眦，威严肃穆，正是倚天剑。

  右手握着装有传国玉玺的大红锦囊，龙行虎步，尽显权势滔天。

  身后李儒同样身穿官袍，头戴进贤冠，朝二人微微点头。

  张澈和吕布也没有多言，默默跟着董卓大步走至德阳殿前。

  殿外，一排排太监远远看见董卓，齐刷刷低下头去，恭恭敬敬站在一边。

  “明煜，无需繁礼，入殿即可！”

  张澈刚解下腰间佩剑，准备脱鞋，就被董卓拦住。

  “贤弟，走吧！”

  吕布似乎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拉住张澈，昂首挺胸入殿。

  二人皆是武将，人高马大，相貌堂堂。

  行至间干净利索，威风凛凛！

  一左一右跟在董卓后边，趾高气昂的模样顿时引的殿内窃窃私语。

  张澈正思考自己位置在哪儿呢，吕布轻车熟路带着他越过几个年过半百的老臣，仗剑立在右列最前头。

  在看董卓，看都不看群臣一眼，踏阶而上。

  四名太监极立刻抬着一把华贵座椅，轻手轻脚放在主位龙椅旁边。

  “去唤陛下上朝！”

  董卓随意落座，扭过头冷声开口。

  这般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权臣做派，看的张澈暗自咂舌。

  但还是稳住心神，打量起殿内。

  殿内灯火摇曳，最惹眼的就是眼前九级黑曜石台基之上的赤金龙椅。

  椅背雕刻九条五爪金龙，龙身蜿蜒盘绕，龙首汇聚于椅背顶端，共同托起一颗夜明珠，象征“九五至尊”。

  大殿两侧则是十二根合抱朱漆巨柱撑起穹顶，柱身盘绕金泥蟠螭纹。

  文武百官手握槐木笏板，按品秩立在巨柱旁边。

  “咚！咚！咚！”

  夔纹朝钟击响，声浪在殿柱间碰撞回荡。

  “陛下到！！！”

  伴随着一道尖鸭嗓响起，百官立即噤声肃立。

  就见两名太监左右搀扶（胁迫）着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走到赤金龙椅上。

  “这就是献帝刘协么，长得还不赖！”

  张澈嘀咕一句，目光如刀直视刘协。

  只见刘协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鼻梁挺直，颇有雍容之相。

  但可惜身量不足，穿着玄衣纁裳冕服，宽大袍袖更衬得身形清瘦。

  “臣等昧死再拜，恭问陛下圣安”

  百官手握笏板，挥袖弯腰大拜。

  “朕安，卿等勤勉！”

  刘协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扫过群臣，在张澈身上停了两秒，抿着薄唇挥袖落座。

  帝王的威仪与傀儡的脆弱并存，虽然脊背挺直，但习惯性的微垂着眼睑，给人一种温顺、甚至是怯懦的感觉。

  “臣等谨拜太师，太师千岁康宁！”

  百官起身再拜，这次的呼声显然有些杂乱。

  “呵呵，平身，都平身。”

  董卓摆了摆手，作势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嘴角上扬，笑道：

  “平西将军张澈，昨日为咱家寻回一件至宝，诸位可知是何宝物？”

  瞬间，群臣将目光扫向最前方的张澈，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昨天早就听到消息，吕布、李儒亲率三千飞熊军，将建章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吓得他们差点以为董卓狼子野心，准备进宫弑君，另立新朝。

  但后面也没见飞熊军有别的动作，只是把守建章殿，直到现在，依旧是不许进出。

  “敢问太师，莫不是海外瑰宝？”

  侍中田景恰当的站了出来，满脸疑惑。

  “错了，下去再猜！”

  董卓摇了摇头，随手打发掉田景，笑盈盈看向群臣。

  “或是长生妙药？”

  “亦或是外族异宝？”

  “依我看，定是天上仙子……”

  好几个亲近董卓的文武，七嘴八舌上前试问。

  但董卓依旧摇头，笑而不语。

  “哼！”

  车骑将军皇甫嵩实在是听不下去群臣的谄媚附和，冷哼一声，上前阴阳怪气道：

  “太师这般高兴，难不成是寻来了传国玉玺？”

  董卓这等拙劣演技，又怎么会骗的过他。

  他早闻张澈之名，年龄不过二十，短短一年时间，从一介太守之子，连升至平西将军。

  这般晋升速度，其中水分可想而知。

  今天演这么一出戏，不过就是想找个理由，让张澈名正言顺走入朝廷，反正这种事发生的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哈哈哈，皇甫将军莫非会洞悉人心之术不可？”

  哪料董卓突然大笑，豁然起身，随手从锦囊中取出一枚玉玺，举过头顶高声道：

  “诸公请看，寻来之物，正是传国玉玺！”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就连从上朝到现在只说了一句话、坐在龙椅上低头发呆的刘协，都忍不住侧目。

  “不可能！”

  太尉杨彪眉头紧皱，挥手厉喝：“传国玉玺早就失传，岂会被人寻到？”

  “传国玉玺乃天子印信，怎会流落？”

  “我不信！”

  群臣质问声渐起……

  卫将军董承连忙出列，上前几步，试探道：“太师，可否容臣一观？”

  “哈哈，准了！”

  董卓随手将玉玺递给身后李儒，李儒又双手捧到董承面前。

  作为请来的托儿，董承早就知晓此事。

  但为了演戏，还是装模作样，揉着眼睛仔仔细细打量数遍，这才“噗通”跪地，老泪纵横，喃喃道：

  “传国玉玺，竟真是传国玉玺！”

  “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传国玉玺，此生无憾矣！”

  声音不大，刚好清晰的传到群臣的耳朵中。

  群臣顿时脸色剧变，这董承平日里仗着自己国舅身份，甘心当董卓在朝中的爪牙，早就跟大家离心离德。

  若是他说的，大家自然不信。

  可站在最前方的太尉杨彪、车骑将军皇甫嵩、司徒黄琬、司空荀爽、尚书仆射士孙瑞等老臣，一个个浑身颤抖。

  这般姿态，自然不是作伪。

  那这个所谓的传国玉玺——可能是真！

  “哈哈哈，车骑将军皇甫嵩慧眼识珠，赏黄金二百五十两！”

  董卓收回传国玉玺，居高临下，挑衅般望着皇甫嵩。

  “你……”

  皇甫嵩被气的咬齿嚼唇，紧紧攥着笏板，回到原位，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来来来，陛下！”

  董卓对此视若无睹，直接拿着传国玉玺走到刘协面前，得意的晃着脑袋：

  “快瞧瞧你家祖传的宝贝——传国玉玺！”

  “朕…朕……”

  不过十二三岁的刘协，感受着董卓滔天淫威，浑身发抖，颤巍巍抬起手来。

  “怕什么！摸摸看！”

  “这可是你刘家守了四百年的东西！”

  董卓一把拽住刘协颤抖的手腕，让他强行把手搭在传国玉玺上。

  半晌后，才撒开手，眯眼问道：

  “说说看，是不是真的？”

  看着眼前象征正统的传国玉玺，刘协不由回想起高祖创业之艰难、列祖列宗之心血。

  手指死死绞住龙袍边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为了不让泪水流下，缓缓闭上眼睛，重重点头，颤声道：

  “是、是真的！”

  底下皇甫嵩、朱儁、黄琬、郑泰等一众忠汉老臣，见董卓随意欺凌皇帝，怒发冲冠，几欲上前。

  “拿酒来！”

  群臣越是这副模样，董卓就越来劲。

  甩开衣袖，厉喝一声，指着站在最前头当透明人的张澈，俯视刘协，咄咄逼人：

  “张将军为陛下寻来家传至宝，劳苦功高！”

  “陛下不应该亲自为其斟酒，以示犒赏么？”

  PS：周末跟女朋友出去玩了两天，太累了，没来得及码字，早上就先发个3000字大章，剩下两章晚上七点准时发（狗头保命）